是的,我累了,公爵說,你知道嗎?我們正在使用香料殘渣作為原料,制造膠片基膜,已經建起了我們自己的工廠。
真的?
我們不能沒有膠片基膜,公爵說,此外,我們怎樣才能把自己的宣傳和信息鋪天蓋地輸往鄉村、城市?人民必須知道我的英明統治和決策。如果我們不宣傳,他們怎麼能知道呢?
你應該休息。保羅說。
公爵轉身,再次面對兒子說:阿拉吉斯還有一個優勢,我差點忘了說。香料無處不在。你呼吸的空氣裏,吃的食物裏,幾乎都有它。而我發現它能形成一種天然免疫力,使暗殺教科書裏的一些最常見的毒藥失去作用。由於必須注意每一滴水的去向,從而使食物加工的每一道工序都受到嚴格監控,包括發酵、水培養和化學繁殖等。我們不可能通過食物進行大面積暗殺,所以別人也不能以此來對付我們。阿拉吉斯使我們道德高尚,心靈淨化。
保羅剛要要開口說話,公爵便打斷他說:我必須對某個人講講這些事,兒子。他歎口氣,看了一眼窗外幹枯的土地,連花也消失了被露水收集人踐踏,在烈日下枯萎了。
在卡拉丹,我們用海洋和空氣的動力統治一切,公爵說,在這兒,我們必須積聚沙漠之力。這是你的遺產,保羅。如果我發生意外,你會怎麼樣?你不會成為反叛者,而會成為遊擊戰士逃跑,遭到追殺。
保羅想說話,可又不知道說什麼。他從未見過父親表現得這麼沮喪。
要統治阿拉吉斯,公爵說,必須正視損害自尊的決定。他抬手指著窗外遠處懶懶飄動的綠黑旗說:那光榮的旗幟可能最終成為許多邪惡的象征。
保羅咽了一口唾液,他父親說的話沒有多少實際意義,一種致命的感覺使這男孩感到內心空空如也。
公爵從口袋裏掏出一片抗疲倦藥,把它幹咽了。權力和恐懼,他繼續說,是統治國家的工具。我必須安排對你進行重點遊擊戰訓練。那個膠片資料提到的事他們叫你摩亞迪天外之聲是最後的手段,你可以利用它。
保羅看著父親,注意到藥片開始起作用,公爵的肩直起來。但保羅仍然想著那些令他害怕和懷疑的話。
那生態學家怎麼還不到?公爵喃喃地說,我告訴薩菲早點帶他來見我。
第十五章
我的父親,帕迪沙國王,有一天拉著我的手,根據我母親教我的方法,我感到他一定為什麼事感到不安。他把我領到畫像廳裏阿特雷茲。雷多公爵的畫像前。我注意到他們倆驚人地相像我父親和這個畫中人兩人都長著高貴、瘦削的臉,一雙冷酷的眼睛嵌在輪廓分明的臉上。公主,我的女兒,我父親說,當這個男人選妻之時,我真希望你能大一點。我父親七十一歲,看起來不比畫像上的那個人老。而我只有十四歲。但我仍然記得,當時我就推斷出,父親暗暗希望公爵是他的兒子,對他們由於政治原因而成為敵人感到厭惡。
摘自伊麗蘭公主的《我父親的家事》
凱因斯博士得到命令要出賣這些人,可第一次見到這些人就深深地震動了他。他因為自己是一名科學家而自豪。對他來說,傳說只是有趣的線索,憑此可以尋求文化根源。但這個男孩與古老的預言如此驚人地吻合一致,那明察秋毫的眼神,含而不露的公正,那舉止風度,讓他有點不知所措。
當然,傳說也留有餘地,沒有說明是神母將梅薩天外救星,帶來此地,還是在此地降生的。不過,傳說與現實的吻合確實有許多令人費解的神秘之處。
他們是上午在阿拉凱恩城外起降場的行政指揮樓裏相見的。
一架沒有標志的巡偵機就停在附近,仍在發出嗡嗡的聲響,就像昏昏欲睡的昆蟲。一名阿特雷茲衛兵手握明晃晃的劍守在旁邊,他身上開著的屏蔽使周圍空氣發出微微的震動。
凱因斯對屏蔽防衛嗤之以鼻,心想:阿拉吉斯會使他們大吃一驚的。
星球生態學家舉起一只手,示意他的弗雷曼警衛退後。他大步走向大樓的入口一個鍍塑岩石的黑洞。這是一座石砌建築,他想:這還趕不上一個洞穴。
大樓裏的動靜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停下來,整理一下外套和左肩上的濾析服。
門突然大開,接著出現了一批全副武裝的阿特雷茲士兵,從他們身後走出一位黑皮膚、鷹臉的高大男人。他穿著佳巴披風,胸前戴著阿特雷茲鷹徽。但看得出他對身上的服飾並不熟悉,披風緊貼著左腿邊的濾析裝置,使他走路轉身都顯得很不自如。他身旁跟著一位年輕人,長著跟他一樣的黑發,但臉卻顯得更圓更闊。凱因斯知道這年輕人只有十五歲,但他的外表顯得更小。這年輕人身上帶有一種天然的自信心和威儀感,就好像他對周圍的一切都成竹在胸,了若指掌,而別人卻渾然不知。他穿的披風式樣跟他父親的一樣,但穿在他身上卻顯得自然合身,就好像他生來就穿著這樣的服飾。
預言說:摩亞迪洞悉別人難以察覺的一切。
凱因斯搖搖頭,告訴自己,他們只不過是人。
除了這兩個打扮得像沙漠裏的人以外,另外一個人卻被凱因斯認了出來,他是哥尼。哈萊克。凱因斯深吸一口氣,平息了自己內心對哈萊克的不滿,因為他曾經告訴凱因斯應怎樣與公爵及其繼承人見面,以及見面時要注意的禮節。
你可以稱呼公爵閣下或先生,老爺也不錯,但這個稱呼在正式場合用得更多。可以稱呼公爵兒子為則主人或閣下。
公爵為人和善,但卻不願與人過分親近。
凱因斯看著這群人漸漸走近,心想:他們馬上就會知道誰是阿拉吉斯的主人。竟然讓我去接受那個門泰特半個夜晚的詢問!想讓我幫助他們監督香料開采?他們以為自己是什麼人?
哈瓦特詢問的真正意圖沒能瞞過凱因斯的判斷。他們想得到皇家基地。很顯然是伊達荷給他們透露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