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菲利斯一起行動的黑色旋風的人本來有七個,現在已經有三人戰死,其中一個還是在試圖逃跑的時候,被怪物身上射出的手臂追逐,直到勒住脖子活活勒死的。另外還有兩個黑色旋風的傭兵也已經傷痕累累,雖然還在拼命的抵抗,可是死亡已經是在步步逼近了。倒是菲利斯與傑英的情況還好一些,他們兩個經驗豐富,一看到這兩個怪物,立刻就想到了楚君說過的「平衡守衛」這個詞,所以馬上背靠背的進行防禦,因為不求進攻,所以都沒有受什麼重傷。
雪平他們愣了一下,便各自亮出了武器。
這時,平衡守衛們也已經感受到了新的入侵者,整個身體上的手臂顫動著,發出嗡嗡的聲音。就好像受到了它們傳遞的信號一樣,牆壁發出一聲巨響,又是兩個平衡守衛破牆而出,沖向了面前它們認為褻瀆了神的殿堂的外來者。
除了原本就知道牆壁中還有平衡守衛的楚君,其他的人都被嚇了一跳。兩個怪物已經把大家逼得窮於應付了,要是再來兩個,這些人連逃走的機會都要失去了。
四個平衡的首位戰成兩排,分別面對著兩邊的入侵者。
雪平看著菲利斯和傑英,心情複雜。這兩個人已經不再是自己的夥伴了,可是生死關頭,十年的交情還是無法輕易拋棄。也許自己因此把隊員帶到了一個危險的境地,竟是自己一生中最大的一次錯誤,可是十年的生死與共啊,現在怎麼能明知道他們遇險而不伸一把手……
平衡守衛們不動,傭兵們也不敢輕易的移動,雙方僵持著,就在氣氛緊張到快要把人的神經繃斷的時候,平衡的守衛們忽然做出了一個古怪的舉動,他們同時轉身,向著雪平他們的方向俯伏身體,然後倒退著回到了它們出現的牆壁,然後牆體移動,把它們的身形遮擋得嚴嚴實實,如果不是遍地的爭鬥後的痕跡,屍體與鮮血還留在原地,簡直就好像這些怪物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楚君。
雪平他們的目光都看向走在最後面的楚君。剛才那些怪物那個近乎行禮的動作一定是針對他的吧?這些怪物會突然退走,也一定是因為他做了什麼。難怪跟著他的時候,一路上根本沒有遇到這麼可怕的怪物,並不是大家運氣好,而是楚君在所有人都沒有發覺的情況下為大家把一切都解決了。
不過楚君自己跟大家一樣一頭霧水,不明白那些怪物怎麼會自行離去,難道只是因為運氣好?
「雪平……」菲利斯很激動地迎了過來,張開雙臂,「我就知道你們不會不來救援我們的!」
雪平看著他那種熟悉的豪爽表情,不由心中一陣喜悅,也許這才是真正的菲利斯,經過這次的生死關口之後,他和傑英也許就會想通了,回到飛揚傭兵團來。「菲利斯,我滿一直是好夥伴不是嗎?」
「雪平……」菲利斯走來,似乎想要給雪平一個大大得擁抱。
「團長……」托德搶上前一步,也不知道他口中的團長指的是菲利斯還是雪平,可是他卻已把推開了雪平,與已經迎上來的菲利斯碰在一起,口中發出一聲慘呼,「大家小心……」
隨著他們的身影分開,在火炬的光芒下,所有人都看到了菲利斯正把匕首從托德的身上抽出來,帶出了一蓬鮮血。剛才菲利斯張開雙臂時,匕首扣在手腕的護腕中,誰也不會料到他會在雪平剛剛不惜涉險回來救他的時候,企圖捅雪平一刀,而且他使用的又是平時他身上從來不帶的匕首,臉上的表情又偽裝得那麼好,要不是托德的眼尖心細,在最後時刻把雪平推開,雪平肯定已經血濺當場。
托德雖然為了保護雪平受了傷,可是他也沒有讓菲利斯好過,菲利斯的匕首刺入他的身體的同時,他也給了菲利斯一記肘擊,使得菲利斯捂著胸口退後,無暇再追擊他。
飛朗怒罵:「菲利斯,你真是個卑鄙小人!」沒想到菲利斯連自己過去同伴們的念舊之情都要利用,在雪平他們不顧危險回來救援他的時候,卻想要下毒手。他扶住站立不穩的托德,把他交給身後的楚君,手中的長劍揚起,指向了菲利斯。
菲利斯已經是完全撕破了臉皮。他知道自己的前途就要在這一次的冒險中決定,所以拼命的想要為自己贏取更多的籌碼。反正已經和雪平他們決裂,他也就不在乎對他們施展更毒辣的手段了。「趕快跟其他小隊聯系,我們追上他們了!」他鐵青著臉向身後的黑色旋風的成員吩咐,同時與傑英雙雙手持兵器向雪平他們逼近。
托德受了傷,楚君這個魔法師不能發揮作用,能夠作戰的只剩下了飛朗與雪平(娜兒被他們不自覺地排除在外了,看她的樣子,誰也不相信她真的武藝高超),而非利斯那邊除了他與傑英,至少還有兩個黑色旋風的傭兵傷勢不重,可以參與戰鬥。
「雪平,現在把楚君和娜兒交出來,你們還可以離開!」菲利斯獰笑著向雪平他們說。他已經完全占據了主動權,所以也不打算在隱瞞自己的真實面目了。
「菲利斯……」雪平看著眼前這個人類男子,近乎歎息的稱呼他一聲,「菲利斯……」重複著對方的名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看到她這樣失望悲傷,菲利斯在一瞬間也心頭一酸,但是馬上便又狠下心來。他為了自己多年的追求已經走出了最重要的一步,也就只能繼續走下去了。在他的心目中,過去的夥伴怎麼也不能與未來的榮耀相提並論。「我可不是沒有給你們機會,既然你們執迷不悟一定要跟我作對,我也不會再手下留情了!」
傑英也上前一步,囂張地吆喝:「楚君,你最好放明白點,就是你不把娜兒交出來,我們照樣可以得到她,不過到時候你自己的下場可就難說了!」
楚君扶著手捂傷口、身體不住顫抖的托德,看著眼前的敵人。
在利益面前人會變得卑鄙無恥的道理看來任何世界中都是適用的,那個道貌岸然的菲利斯,那個對娜兒體貼溫柔的傑英,說變就可以變成現在這副面目猙獰的樣子,反而是自己從一開始就沒有好感的,鬼鬼祟祟的托德,野獸一樣的飛朗,為了自己和娜兒這兩個認識不到三天的「夥伴」,可以不惜犧牲他們自己的生命。
托德已經無力站立,他全部的重量都加諸在了楚君的手臂上,楚君從身上找出了一些出發前分配給他的傷藥,一時卻不知道怎麼使用。托德看得出楚君的為難(對於楚君這樣的魔法師來說,平時一定是一個治療魔法了事,從來用不到之上的藥物吧),於是小聲跟他解說這些藥物的用法。楚君看著托德深深的傷口,手不由自主地發著抖,咬著牙為他包紮。
娜兒就在楚君身後,一只手緊緊抓著楚君的衣角,另一只手戳著自己的下巴。面前發生的事情令她的心裏很是疑惑。以前的時候,她做了什麼「好事」,也會有鄰居的大嬸氣勢洶洶的上門來對主人宣稱「把那只死貓給我交出來,不然我就XXXX……」可是這一次自己絕對沒有做壞事,為什麼他們拿著刀劍的逼主人把自己交出去?反正她知道主人是一定不會把自己交給外人處置的,以前的時候,主人寧願與男朋友吵架、搬家,也從來沒有對娜兒實行過取消晚飯或者打屁股之外的處罰。不過有一點娜兒很明白,這些人絕對是壞人,所以一定要幫主人教訓他們。
娜兒唰的抽走了托德的匕首,對著菲利斯擲了過去。
菲利斯根本沒有料到那邊的人會搶先動手,但是他多年的冒險經驗使他一直保持著百分之百的警惕,當他發覺娜兒揚手的同時,不自覺地側邁一步並且半轉身體,做了一個閃避的動作,黑色刀刃的匕首呼嘯著從他胸前劃過,准確的插入了站在菲利斯身後的一名黑色旋風傭兵團的團員身體,那個黑色旋風的團員因為身高比菲利斯矮了一些,所以僥幸地躲過了胸口要害,匕首齊柄插入了他的肩頭。
在那個受害者的慘叫聲中,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娜兒。
娜兒聳聳肩毫無誠意地說:「好吧,我承認是我打他的,可是誰叫他跟那個壞人站得那麼近,這可不能全怪我啊主人!」
原來大家都看錯了這個娜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