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體健壯,加上楚君把她照顧得很好,所以傷口複原的比較快,現在只要不動已經基本上沒有什麼痛苦。
楚君與雪平走後,他躺在漆黑的屋子中,看著外面的山影林海,回憶著這斷斷幾天的經歷,心中充滿了感慨。世界上的事真是難料,在林中偶遇的楚君成為了自己的夥伴,而有著十年的同生共死的克菲利斯與傑英卻反而……唉,自己也算經歷過無數的風浪,可是這一次的經歷,可謂是九死一生,平生最驚險的一次。
他現在最想念的便是遠在故鄉的親人,等到幫助楚君尋找回了娜兒,了結了這件事之後,一定要回家鄉去住一段時間,好好與親人們相聚一下。到時候元素之泉的報酬應該也拿到手了,即使加上飛朗和娜兒五個人平分也是一個極豐厚的數字,有了這些錢,自己的親人們應該可以改善一下生活,也許可以把作為酬勞的那塊領地賣了,再在家鄉買一大片土地,讓種了一輩子地的父母,過一下農場主的生活……
托德計劃著未來,不由臉帶微笑,心情亢奮,更加是睡意全無。就在他的思緒飛到了自己把會家人的生活改善了之後,再用什麼理由讓父母放棄他們一直以來讓自己娶個鄰家女孩,生幾個孩子,種一塊地的計劃,而繼續出外與雪平楚君他們共同繼續他的傭兵生涯的時候,一個微小的聲音從屋頂傳入了他的耳朵。
有人在屋頂窺視,多年的曆險經歷令他的神經馬上崩緊,他依舊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耳朵卻全力捕捉著周圍的每一個動靜,一只手偷偷從被子底下伸到床墊下,握住了藏在那裏的匕首……
十六 灼熱之冰傭兵團
托德保持著「睡熟」的模樣。
雖然他閉著雙眼,可是被調動到了極限的其他感官,仍然是清晰地感覺到了一個人用匕首撬開了房間門,悄悄溜入房間,並且一步步地向床邊走來的動靜。
進屋來的這個人身手並不怎麼樣,步履之間弄出的動靜在托德耳中,已經算是挺大了,托德即使受傷在身也不怕他,但是同時還聽見屋子外面動靜連連,似乎是整棟建築都已經被包圍了。這下可糟了,楚君他們不在,自己恐怕要倒黴。
托德似乎睡得很沉的樣子,把一只手伸出被子垂在床邊,另一只手卻牢牢握著藏在身下的匕首。這是楚君從炎灼熱之冰的克利手中奪到、在事後轉送給他了的那柄大名鼎鼎的鬼匕首。有這樣歹毒的武器在手中,要是那個摸進來的人對他有不利的舉動,他完全有信心在關鍵時刻出手,並且使對方一擊斃命。也是因為這把匕首太凶險了,在不清楚來者的意圖之前,他不肯貿然出手。要不然對方在屋外的同伴一擁而入,他可就應付不來了。
那個入侵者目標明確,對周圍的行李等財物看都不看——這些東西全是近幾天剛剛置辦的全新旅行用品,如果進來提個小偷,他應該會感興趣才對——直奔托德而來。
感到那個人迅速走近,托德仔細聽去,發現屋頂上「唏唏嗦嗦」的響著,屋外的人分明是守住了自己有可能的所有退路。
看來對方的目的,就是自己了。難道是仇家?沒道理啊。
他們三人是從地下遺跡的傳送陣直接到達這裏的,其間穿越了兩條國境線,相距數千裏,不可能有仇家這麼快便准確地得知他們的行蹤才對。而且來到這裏之後他們三個人就一直呆在村子中,哪裏都沒有去,除非是村子中的人把他們的行蹤暴露出去的?
可是,即是知道了他們一行三人是傭兵,又有誰會特意來對付他們呢?
雖然有很多疑問,可是托德已經沒有時間去思考為什麼了,因為那個人已經摸到了他的床前,並且向著他舉起了手中的兵刃。
那個摸進來的人本來是想制住托德,然後逼問他的來曆、目的——他們事先已經知道,這個自稱傭兵團的小團隊中的精靈與魔法師都到山裏去了,屋子剩下的這一個人是個傷員,應該很好對付。不過,他還是選擇了比較謹慎的方式,悄悄的進屋行動。
那個摸進屋來的人來到床前,准備把武器橫在對方的脖子上之後再叫醒他。可是就在他的匕首伸向這個傷號的脖子時候,那個一直在熟睡的傷號卻猛地翻身坐了起來低聲喝道:「別動!」同時,一個尖硬的東西抓上了他的後背。摸進屋來的這個人感到涼氣從背後透過了衣服,知道對方使用的武器十分鋒利,便僵直著身體停住了動作。
「你們是什麼人?想幹什麼?」托德一邊推著這個人,一邊自己下床,踩上鞋子,抓過外衣,用匕首逼著那個人向門口走去。他推搡著那個人向前的同時,從門口、窗口冒出了許多人影,有的持著刀、劍,有的持著了弩,遠遠對准了他,但是托德的身體整個隱藏在那個人的身後,要使用弓弩襲擊,就必然會傷害到他們自己的夥伴。
「都別動,不然你們的同伴就沒命了!」托德厲聲說著,同時推著那個人繼續前進,「你們想幹什麼?為什麼深夜來襲擊我?」這是他這些問話,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因為此時的托德,已經依稀知道這些人是誰,以及他們襲擊自己的原因了。
托德的目光敏銳,出門之後借著外面的月色,他已經看清楚了這些人包圍住他們住處的人身上,都有一個燃燒的火焰加高聳的冰山的傭兵標志——灼熱之冰傭兵團,全大陸排行第三,人數位列第二的傭兵團。
這可不是什麼講理的團隊。托德小聲咕噥一聲,為什麼自己一個傷員,要遇上這樣的麻煩。
大陸三大傭兵團之中,名聲最惡劣的就是這個灼熱之冰傭兵團了。他們與以飛龍騎士晉海為首的龍爪傭兵團、以及人數最多的黑色旋風傭兵團都不一樣,並不是以在大陸上各個國家接受各種各樣的任務而壯大起來的,而是以伯萊克大公為靠山,壟斷了整個藍山公國的傭兵行業,才獲得了現在的地位與聲勢。
可以說近幾年來,整個藍山公國的傭兵行會已經名存實亡了,所有的任務都被灼熱之冰傭兵團獨占,所有其他的傭兵或者保鏢組織,也全被他們結合官方的力量驅逐出了藍山公國。相對的,沒有選擇的雇主們也就只能任他們漫天要價,只有按照他們的要求支付高額的傭金,才有可能安全的通過藍山公國。反正即使這些雇主在藍山公國之外雇傭了別的傭兵團,這些傭兵團也沒有辦法到公國境內順利地進行任務,相反的還會給雇主和傭兵團帶來不必要的麻煩。總之,灼熱之冰傭兵團平時欺行霸市,欺男霸女的事情辦得太多了,在業界的名聲極壞。
以前,飛揚傭兵團的主要活動範圍在大陸的中部,從來沒有與灼熱之冰傭兵團有過接觸,僅僅是聞其惡名。這次有過了遺跡的經歷,托德已經面對面地感受到了他們的卑鄙與霸道,而且連他們團中高級傭兵的成名兵器現在都在托德手上了,和他們之間還有什麼好說的?
楚君意識到自己正在跌跌撞撞的往前走的時候,同時也發現雪平正在擔憂的看著自己,他稍一注意周圍便明白了,自己剛才竟然是在很長的一段路途中失去了意識。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這裏來的,可以肯定的是,剛才身體是在「對方」的完全控制下,自己就連最基本的感知都失去了。
楚君不知道剛才自己失去了多少時間,可是他心中有種預感,以後這樣的情況還會出現,而且恐怕時間會一次比一次長,直到自己完全消失……不知道在那之前,自己來不來得及找到娜兒?楚君現在有種面對既定命運的麻木感,反正就是那樣了,自己怎麼不甘心也沒有什麼用處吧?
可是娜兒,你究竟在哪裏?
雪平看到原本大步向前的楚君突然慢下來,並且很茫然的東張西望著,不知道他在看什麼,順著他的目光四處搜索一下,什麼也沒有看見。
「她……」
楚君的目光卻落到了雪平懷裏抱著的那個少女身上。他知道現在才仔細看這個少女,她長得真得很美,美得簡直讓楚君嫉妒——算了,不想這些,自己現在這個樣子連嫉妒的資格都沒有了。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女孩看起來有些像娜兒,不是變成人以後的娜兒,而是以前的娜兒,那個精靈的、總是帶著頑皮神情的小貓咪,對,這個女孩兒沉睡中的感覺,就像一只小貓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