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好名字?飛朗看到男子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他的眼睛裏流露出一種受到侮辱的神色。像他這樣的人,應該已經習慣了別人的侮辱,也習慣了不再把這些侮辱放在心上吧?可是娜兒的話卻刺痛了他嗎?是由於他對娜兒產生了好感,才會……
「樂樂……這是個好名字……」那人嘴角微微上揚,自言自語地說。
「那當然了,我們鄰居家的兩只狗,就是一只叫做大黑,一只叫做樂樂的!」娜兒快樂地說明名字的來曆。
那個人一下子僵硬在那裏,然後艱難地向飛朗問:「你,叫做大黑?」
「不是!」飛朗斬釘截鐵地回答他。
接下來娜兒一直在說那兩條狗的事情:那是一只黑色的狼犬和一只嬌小的獅子狗。它們是娜兒的死對頭,每天都在和娜兒嘻鬧追逐中度過,不過它們顯然不是娜兒的對手,常常會被娜兒花樣百出的惡作劇整的狼狽不堪。在娜兒的口中,那似乎不是兩只寵物,而是與娜兒雖然打打鬧鬧,但是還是朝夕相處的玩伴。
不知道那個人是怎麼想的,之後娜兒再那麼叫他的時候,他並沒有否認這個名字。既然對方並不否認,飛朗也就順勢這麼叫了,當然,他自己不會因此改名叫「大黑」就是了。
「樂樂,我們是不是已經到了?」飛朗提高了聲音。
「是的。」樂樂在飛朗身後大約三米的地方,他的聲音聽起來象是很遙遠,而娜兒開口的時候,那種清脆的聲音卻好象一下子能把整個霧層穿透:「有魚!有魚!到了海邊了!我聽見魚的聲音了!」
飛朗甚至可以想像她一邊說這種話,一邊舔嘴唇的樣子。她難怪喜歡貓,因為她在很多的時候,自己就象一只可愛的貓咪,連喜歡的食物也象,對於小鳥和魚,甚至老鼠,娜兒總是有著難以抑止的渴望,不管在什麼時候看到,都會想到吃。
「這些霧在中午會散開,不過到了半下午就會重新合上,我們只有那麼多時間。如果在這裏的大霧中遊泳,很容易便會失去方向,一但被海流卷進大海深處,就再也無法回到正確的路線上了……當然,也就不會回那個奴隸村去了。」樂樂的口吻總是帶著一種譏諷的味道,在他看來,似乎連同他自己在內的整個世界的存在,都是一種笑話。飛朗這樣世家出身的名門公子,其實根本不能了解樂樂的心境,不過他總是回避對方的這種情緒。於是輕輕一笑:「方向感不是什麼問題,即使在大霧中,在一片黑暗中都一樣,一個半獸人不會失去方向,他們的直覺會把最正確的方向告訴他們。你放心,我會竭盡全力地使我們能夠到達大陸的,現在的問題是……」
「魚,魚,好多的大魚!」娜兒興奮的聲音還在響著。
「那些魚並不適於食用,而是要考慮怎麼不讓它們使用咱們對吧?」飛朗回頭對樂樂的方向問。
樂樂正走過來,身影一點點從白色的大霧中顯現出來,仿佛從另一個世界鑽出來一樣。
他其實是一個十分漂亮的少年,年紀不過十□歲,皮膚黑黝黝的,一雙眼睛十分明亮。當他第一次洗掉臉上的汙漬展現出真實面目給飛朗他們看的時候,飛朗很是吃了一驚。旋即就明白了,他曾經說過的,他的主人很「喜歡」他是怎麼一回事了。那種明了讓飛朗覺得惡心。倒是娜兒對於樂樂的長相一點都不在意,可能是因為她長年面對的是楚君那樣英俊睿智、高貴沉穩的男子,帶著些柔弱感覺的樂樂就入不了她的眼睛吧?
樂樂俊美的臉上總是掛著漠然的神情,再配上他有些沙啞的聲音,給人的感覺很別扭:「利齒鰭魚和血鯊,我不是說過嗎。」
飛朗皺起了眉,這兩種魚都是食肉的凶魚,血鯊還好對付,沒有血腥味就不會引起它們的注意,利齒鰭魚卻是一種難纏的生物,那是一種近乎鰻魚的生物,只不過它們群居,生著利齒,貪吃而凶殘,只要落入它們居住範圍的生物,會被它們纏住,用它們滑的身體上含的毒素麻痹獵物,然後圍上來,用它們的利齒一口一口撕扯著吃掉。而獵物的血腥會引來血鯊,這種名字聽起來似乎與鯊魚有什麼關系的魚類,其實個頭很小,可是也是群居,幾乎無所不吃,就連真正的鯊魚落到它們中間,也只是作為食物存在。對於血鯊來說,除了獵物之外,利齒鰭魚則是另一種美味的大餐——利齒鰭魚的肉質是很美味的。
這兩種魚的都很纏,不在乎有多少同伴隨會死去,它們只在乎自己吃飯了沒有。
飛朗腦海中浮現出這兩種魚圍繞著一個獵物吞咬、爭搶,而彼此間又在相互撕咬的情形,心中一陣惡心。對付它們的辦法是有很多,可是飛朗想來想去,卻覺得似乎哪一種都有漏洞,不能保證三個人兼顧。
「象你們這樣的魔法師和戰士,應該有辦法對付它們才對,你們只要保證自己的安全就行了。」樂樂似乎看出了他的猶豫所在。
「可你呢?」飛朗問,他有把握自保,再加上一個人就有些勉強,三個人的話……
「那種魚不吃腐肉。」樂樂淡淡地說。
飛朗從他的身上,嗅到了一種腐臭的味道,不由心中一顫。
樂樂身上的詛咒發作的時候,確定使他整個人都發出一股屍臭般的味道,一個人承受著那麼可怕的折磨,身上帶著這種問題,卻依舊帶著淡然的神情,令人不得不贊歎他的意志堅韌。
「真的有魚,我捉到了……」娜兒的歡呼傳來,這時的霧氣已經開始淡薄,飛朗依稀看見她從海邊沿著礁石跳躍著向這邊跑來,輕盈地仿佛霧中的精靈,她的手中揮舞著一條半米長的鰻魚狀魚類,那條魚雖然奮力扭動著,想用尖利的牙齒咬向娜兒,不過娜兒對此不屑一顧,鄭重地向飛朗說:「這可是我一個人抓住的,不會分給你們的。那邊還有很多,如果你們想吃,自己去抓好了。」
他們吃了一頓不算豐富但份量很足的飯,因為所有不必要的物品都將在下水之前丟棄,所以他們本著不影響下水後速度的情況下盡量吃的原則,把大部分食物吞進了肚子中,值得一提的是,那條鮫鯊的味道的確很好,娜兒在飛朗又去抓來兩條的情況下,比較慷慨地分了一點給他們。
可是從這麼輕易就可以從岸邊捕獲來看,這種食肉魚在這條海峽中的數量一定是多的驚人。由於這個季節這條海峽中海流減弱,並且聚集了許多的魚類與海鳥,所以鮫鯊把這當作了繁殖地,大量地聚集,准備繁殖下一代。
「不算妙的情況……」飛朗看著已經僅僅剩下條條白色的水氣飄蕩著海面喃喃自語,在那裏,許多的海鳥也在趁著這短暫的晴朗覓食,不時飛向水面,把一條魚從波浪下叼走,飛到岸邊的懸崖上享用,不時也有一只海鳥被潛伏在水下的魚類襲擊,拖入深深的海底,並且將永遠留在那裏。
遠眺海面,飛朗用肉眼就可以看見遠處的海水中冒出了許多大大小小的礁石,而在礁石之間,一個套一個的各種漩渦在海水中旋轉,其分部之廣,速度之快讓飛朗看的咋舌。
遊過這條海峽其實是比想象中的艱難的多的事情……
「這已經是一年中漩渦最小、最少的季節了。」樂樂順著他的目光說。
「確實很少。」飛朗咕噥上一句,他們把剩下的行李集中起來,一個火球將之焚燒揚入了大海,只留下了身上的簡單衣物和武器。這樣一來就沒有退路了,無論如何,必須渡過這條海峽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