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兒越想越傷心,偷偷抹抹眼睛,她發現飛朗正在看著自己。娜兒哼了一聲,下定決心不在這只狗面前流淚讓他看笑話,於是咬緊牙關向前遊去。
飛朗早就看見了她的一舉一動,看到她的樣子,心中疼得一揪。
娜兒是楚君平時不知道怎麼寶貝愛護的人,在楚君那樣一位大魔法師的保護下,自然是一代點風霜也不會讓娜兒受到,如今她剛剛與楚群失散了幾天?便已經吃了這麼多苦頭,心裏一定委屈到了極點。自己的能力與楚君相比,真地相差那麼多嗎?
也許自己在能力上永遠也不可能比得上一個大魔法師,可是自己的心意絕對不會比他少的,至少現在,在娜兒身邊的人是自己不是嗎?
飛朗伸出手,又是一個漂浮術施加在娜兒身上,並且伸手拍拍娜兒的肩:「楚君先生一定在努力尋找你的,所以,我們自己也要努力。」
娜兒聽了主人也在找自己的話,立刻來了力氣,劃水的力度也強了不少。只是眼裏的淚水終於還是滾了下來,惹得飛朗又是一陣的心疼。
樂樂的體力在三個人之中體力最弱,雖然有飛朗一路帶著他,但是他劃水的動作還是越來越無力。
看著漫天的大霧越來越濃,漸漸在面前合攏,就好象整個世界都在他面前被關閉了一樣。
他心裏很清楚自己已經沒有辦法堅持下去,前方那已經看不見的海岸線,已經成了自己永遠也無法到達的所在,他自己的未來與憧憬的自由,就好像是大霧後面的海岸線,雖然知道它們就在那裏,卻永遠也看不到,摸不著了。
也許從一開始他就很明白,他沒有能力完成這一次長途的橫渡,可是他在必須去嘗試一次,就算明知道自己會死在中途也要去,畢竟,能死在奴隸村之外的地方,對他而言已經十分滿足了。
這兩個人有可能遊到對岸的吧?他看著飛朗與娜兒的背影這麼想,他們確實是很有實力的人,魔法師,多麼神秘而強大的存在,可惜,即使是這樣,也不能幫我擺脫這詛咒的命運,他這麼想著,心立即不由又想象著飛朗和娜兒踏上陸地之後,找到船返回大陸的情形……
真是不公平啊……也許,我不應該……
不行,我在想什麼……
樂樂在心中生出討厭自己這種惡劣的、渴望別人不幸來沖淡自己的悲劇的念頭,也許自己整個人都是一種錯誤的存在,與他們不同,象他們那樣被太陽神祝福著的人,才適合自由的生活,而象自己這樣的人,能夠葬身在大海之中,自由自在的漂向海洋深處,也是好的……
飛朗發現樂樂的體力開始不支之後,每遊一段路便會回頭拉他一段,到了後來,幾乎就是全程的用手臂托著他前進。可是當他再一次為娜兒施加了漂浮術,回頭去尋找樂樂的手臂的時候,卻沒有撈到對方。
「樂樂,樂樂……」飛朗睜大眼在海面上搜尋,海面上的霧氣被海風卷成了一縷縷的白色屏障,嚴重的影響著他的視線,當他終於找大那個人的時候,發現樂樂已經向海中沉了下去,水已經沒過了他的頭頂,只剩下他的頭發飄浮在水面上。
飛朗來不及多想,猛地潛了下去,把樂樂托上了水面。
樂樂嘴唇發青,臉色蒼白,雙手已經停止了劃水,全靠飛朗托著他才能浮在水面上。海水不僅使他的體力透支,而且水的溫度也使他這種熱帶生長的人受不了長時間浸泡在裏面。飛朗也已經發現,也許是由於潛流的緣故,這裏的水溫比這個季節這片海域應有的溫度低許多,於是連忙用自己已經所剩不多的魔力,施加了一個取暖的法術在樂樂身上。
「不要再為我浪費魔力了,看來我……還是不行了……」樂樂蠕動著嘴唇說,「希望你們可以……到達大陸……」此時他的體力早已經用光,本來還在靠著一股毅力支撐著,可是當他自己覺得自己不行了,想要放棄了的時候,一切力氣也就更著消散了。
飛朗在一瞬間感到很悲哀,樂樂明明有不輸給任何人的意志,他是那麼的渴望自由,可是他的遭遇卻使他沒有足夠的體力去應對,那是一種多麼無奈的事情。他找上自己和娜兒,是期望從自己這裏得到幫助的——應該說,他是用告訴自己逃離這個島國的路線,來交換自己帶他一起逃離,這是一個等價的交換,所以無論如何,不能把他丟下不管。
「娜兒小姐,請你幫忙把他縛在我的背上。」飛朗說著把自己的上衣脫下來,手牙並用地揉成了一條一條的長帶子,在這種情況下,他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背上他還遊得動嗎?」娜兒懷疑地回頭問。
飛朗從牙縫中說:「:行!」
娜兒撇撇嘴,狗就是一種愛逞強的動物,就好象鄰居家的那一只,明明打不過自己每次見了自己還是拼命地狂吠,好象它多麼厲害似的。「等你遊不動了,別叫我背你啊……」娜兒一邊這麼說,一邊用那些帶子,牢牢地把樂樂縛在了飛朗的背上。
「不,不用了……」樂樂掙紮了幾下。他能感覺到飛朗其實也已經精疲力盡,就連他的魔力也所剩無幾了,如果這些剩餘的力量都用在他和娜兒身上,他們兩個逃出去的可能還要大一些,而自己……還是算了吧……「能夠離開那個村子,離開那個海島我已經很高興了……你們兩個本來就不應該來到這裏,快點逃走吧……不要象我這樣……」
他原本在一瞬間也生出過自己反正要死了,最好這兩個人也逃不出去,給自己陪葬在這裏算了的念頭——像他這樣身世坎坷的人,心中難免充滿了怨毒,自知要死的時候,這些惡毒的想法自然也就向著身邊的人發出。可是他自己很快就壓抑住了這些念頭。自己的命運本來就是這樣,能夠遇到他們,做這次明知道必然失敗的掙紮已經是運氣不錯了,怎麼還能去詛咒有生的十幾年來為有的幫助過自己的兩個人,這是何苦?
樂樂是很真誠地想讓飛朗他們放棄自己,可是飛朗卻不是那種會在危急關頭放棄同行的夥伴的人。
飛朗讓娜兒把樂樂牢牢縛在自己身上之後,奮力地向前遊去。
在飛朗和娜兒繼續前進的時候,海面上的情況正在慢慢發生著變化。
這時,海面上已經被大霧完全封鎖了起來,雖然勢頭越來越勁的狂風無休無止的在海面上肆虐,可是卻無法把這些看似柔弱無憑霧氣吹散,只是令它更加興奮地在海面上,伴著一波高似一波的海浪作著癲狂的舞蹈而已。海水的流向不知什麼時候開始發生了變化,原本的方向變成了逆著海流前進,海中一個接一個的漩渦旋轉的更加的瘋狂,由於視線的範圍狹窄,飛朗只能用感受水流的方式預測前方漩渦的位置,好幾次由於注意力不夠集中,險些被前方突然出現的漩渦吞噬下去。
飛朗意識到周圍的情況正在不斷惡化的時候,才想到了,樂樂對於這個海峽的潮流情報可能並非是完全正確的。
他是一個奴隸,即使再怎麼留心,再怎麼有機會,畢竟既不可能親自到這裏來實地勘察,也不可能分辨他聽來的消息的真假。也許是他太想要逃離這裏得到自由了,所以寧願把自己聽來的消息都當作了真實的。而飛朗也是一樣,他太想要帶著娜兒離開這個國家了,所以全班的向心力樂樂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