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內心深處,即使由於原來的生活苦難重重,產生過想逃離過那一切的念頭,可是她並不是想逃到這種「距離」的地方來啊,不管怎麼說,自己現在經歷的一切,都是拜這位神明所賜,而他對於自己這件事的態度,簡直是輕描淡寫的嚇人。
「不要把責任全部推在我身上,要不是你的靈魂占據了我的身體,我母親怎麼可能趁虛而入封住我大部分的力量,要是我的力量沒有被封住,給你另外找一個身體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好吧,不說這些,至少我真不知道你明明可以運用我一部分的力量了,為何竟然還能這麼狼狽,和那只小貓的失散,完全是你自己的責任吧?」
這不都是沒用的廢話嗎?好像一切都是我的錯似的!難道是我自己想到這裏來的嗎?
楚君心中的焦躁感越來越重,她不知道自己這些混亂的念頭那個神明是不是都能知道,要是他真的都能知道並且能整理的清楚的話,自己倒是要佩服他了。
「我還有機會使用身體與別人交流嗎?」楚君問了一個最關心的問題。
「可以。我還需要一些時間恢複,在那期間你可以使用這個身體。趁現在有時間,我可以把你來到這裏的原因告訴你。」對於這一點,楚君雖然一直沒有問起,可是這個男子還是很在意的想要把事情跟她說清楚。自己做的事情自己要負責到底,這是他向來的原則。
楚君不是不是不想知道自己是怎麼會被弄到這個世界來的,可是知道了又怎麼樣?難道能夠對現在的處境有所幫助嗎?難道這位神明還會對他這樣行徑感到羞愧不成?楚君從來沒有這樣無奈過。她習慣了按照自己的節奏一步步的努力,一步步的經營自己的生活,不論面對多麼艱難的狀況,她也相信憑著努力和堅忍一定可以渡過。但是眼前的處境,僅僅是自己努力不怕吃苦就行的嗎?
「你真不願意知道?」
他明明知道自己的想法了,何必再問這一次。
「我很累了……請讓我靜一靜吧。」楚君長長地歎息一聲,表示不想跟他繼續交流。
「我很抱歉把你帶到這裏來之後又讓你面對這樣的情況,不過,有一點我想我可以解釋。」口裏說著抱歉,口氣中可一點抱歉的意思也沒有,那更像是一種出於禮貌的外交辭令。對於這個身體的主人來說,向別人道歉那是從來也沒有過的事情。不過楚君不是他的子民,楚君來自「那裏」,所以雖然楚君只是個弱小的人類,可是他依舊保持著一份客氣。
還有楚君不停轉動的那種種的奇怪念頭,也令這位神明感到有趣,應該說這才是他一直在跟楚君交流的最重要原因。
他們的這個世界是個等劃分嚴明的世界,這位神明無法想象竟然有人在心裏咒罵神這樣的事情存在,難道在「那裏」,人類竟都是這樣的,一點也不尊重他們的神明嗎?
這些有趣新鮮的念頭,令這位神明暫時忘記了他自己本身面對的不太好的處境,也讓他產生了繼續與楚君交流的興趣。
「我只需要一個靈魂,選擇的對象原本是你,那只貓它是我意料之外的產物,要是沒有把它也帶回來,一切本來是很順利的。」
他使用的飛龍大陸古代語有些象英文,「它」和「她」是兩個發音截然不同的詞,這令楚君又是一陣不高興,明明對娜兒抱著非份之想,卻還將她稱之為「它」!娜兒現在已經是個人了,他不會還想著要……
她竟把一只貓當作人來看待了?真是有意思的想法。
「我想告訴你的就是,要是當時我沒有帶走你的靈魂,你依舊會死,只不過是死了之後,靈魂要按照你們那裏的法則接受處理罷了。」
「什麼?」楚君茫然。
「你本來就是快要死了,本來我選擇的,就是馬上要死亡的人的靈魂。」
「那個時候……我要死了……可是,你為什麼要拿走我的靈魂?」楚君會意那個時候發生的事,卻發現自己除了劇烈的頭疼之外,什麼也想不起來。
自己怎麼會死呢?自己年青力壯又沒有遇見什麼天災人禍,好好的呆在自己家的廚房裏,難不成會有閃電穿窗而入把自己打死?
「是啊,還有那只貓也是,所以我才誤把它一起……」
「我怎麼會死!」不管楚君怎麼告誡自己冷靜,冷靜,還是用尖叫般的聲音喊了出來,無論是誰,聽到別人這樣談論自己什麼什麼時候就該死了,而那個人又是一個「神」的時候,恐怕都不會表現的比楚君更冷靜了。
「你的腦子裏長了一個……『腫瘤』……你們那裏是這麼說的。」對方說出了一個中文的字眼。
「我的腦子裏有個腫瘤?不可能,我不久之前剛剛為了結婚做了全身體檢,明明……明明……」楚君說到這裏,聲音不由的低了下去。當時的體檢結果是他一個人去拿的,回來之後僅僅是告訴自己,兩個人的身體都是一切正常。對於楚君來說,身體一直沒病沒痛,這樣的結論是理所當然的,所以根本沒有再去多想。
現在回想起來,正是在拿到了那份體檢報告之後,不出兩天他便不告而別,還卷走了屬於楚君的那筆巨款。
原本楚君一直想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楚君一直把那些錢看作是他們共有的,他沒有必要用那種方法占有。也許現在楚君找到了答案,因為他得知楚君得了絕症,不願意在為她花費大筆金錢治療之後落個人財兩空,才選擇了那種方式離開一個將要死掉的女人,獨自擁有那筆錢。
那個神明知道她的偏差轉到了哪裏,繼續說:「你將死於一次煤氣爆炸,在疾病奪走你的生命之前你昏倒了,然後你的屋子發生了爆炸,炸死了你與那只貓。之後,那個人會因為帶走了你的巨額財產而被當作謀殺你的嫌疑人,然後再被證明無罪,可是他依然沒有權利占有你的錢——照你們的說法,從法律角度你們沒有任何關系。」
楚君無暇去感慨這位異世界的神就對地球的了解程度,她在這種狀況下聽完了自己一生「最後」的結局,心中有種空落落說不上來是悲是喜的滋味。她可以想象,必然是自己昏倒前燒得那壺開水最後會要了自己的命。
為什麼自己的「一生」都是與「倒黴」這個詞緊緊關聯的,即使偶然有了好的轉機,轉瞬之間也會被龐大的不幸所覆蓋。弄到現在的自己真可謂是一無所有了,連肉體也沒有了還不算「窮」的幹淨嗎?可是還能保有靈魂,保有自我意識,不知道這從另一個角度來說算不算幸運?
「那麼你為什麼要把我弄到這裏來呢?就是為了讓我暫時控制你的身體嗎?」在一個神明的身體中「生存」,楚君真是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現在的狀態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