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奇怪,我還以為他是個好學生呢。」薛子雲這個除了林青萍老師的課之外,其它課目幾乎有著三分之二的逃課量的他(視該課程距離林青萍老師任教課目的遠近為序,逃課率從近到遠增加)居然對別人逃課的事指手劃腳起來。
「誰都有想逃課的時候吧?」環境改變人這句老話的一點也沒錯,連陳扛山這樣老實巴交的學生在高一·九班呆久了,居然也認為逃課對於每一個學生來說是天經地義的事一樣。
「不過還有更奇怪的,那『豬』居然來上課了。」薛子雲有點惡意的說,「大概林老師的課逃的太多,受到必方的警告了吧。」
朱黑黃在學校中的人緣還不錯,尤其是在女孩子們當中,簡直就是最佳男朋友的第一候選人。但是他的妖緣卻十分的不好,班裏的妖怪們沒有不討厭他的,尤其是何欣然,和他幾乎是死對頭。而薛子雲在同班之初與他接連發生幾次沖突之後,與他的關系也是處於冰點,彼此相互看不順眼的鬥嘴幾乎天天發生。朱黑黃在班上一直敢於爭取人類學生才有的特權:在林青萍老師的課上逃課,所以今天看他來上課了,薛子雲自然壞的地方為他著想。
陳扛山想到之前見過的那只名叫必方的火鳥──它來警告妖怪學生們不許在它朋友的媽媽的課上搗亂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把陳扛山也包括在了受警告的人員之中──想到外表看起來那麼可愛的鳥兒居然翅膀一揮便把用來做示範的幾頭豬燒成了灰燼的可怕情景,陳扛山便一陣身上發冷,不由地說:「但願不是,那個火兒太可怕了!」
薛子雲從鼻子裏哼了一聲說:「就該好樣教訓他。」
吳潛峰高高躍起,向著屋頂虛空一抓,同時大喝一聲「破」,手中已經多了一張紙符。他落地後用力把手中的符咒往地上一扔,頭上的汗水吧嗒吧嗒地往地上滴著,轉瞬間便把它滴得濕透了。吳潛峰大口的喘著氣,發現自己真是很有潛力可以挖掘,本來預計要三天才能完成的事,自己在情急之下居然僅用了二天一夜便完成了大半,現在還剩兩張關鍵符咒,只要再把這兩張破除,整個陣法便會失效,自己也就可以脫困而出了。或雖如此說,可是他已經沒有一分力氣,現在坐在那裏甚至連挪動一下身體都很困難。
天已經放亮,廢屋外傳來了由遠而近的車聲人聲,吳潛峰知道,熱火朝天的拆遷工作就要開始了,這片老舊的居民區馬上就會在機械的轟鳴與工人的雙手之中化作瓦礫沙土,可是自己難道真得要被困在這裏面,等著和廢墟一起被拆掉的命運嗎?
吳潛峰強迫自己收斂慌亂的精神,試圖在工程進行到自己所在的地方之前可以恢複部分的法力,再次試著破除符咒,看看能不能抓住一絲機會逃出生天。可是運氣似乎是在跟他作對,吳潛峰聽得明明白白,工程的施工居然是從他所在的廢屋附近開始的。
耳邊聽著機械的發動機聲,磚瓦的掉落碎裂著,牆壁的倒塌聲,工人的喧嘩聲……一點點接近,他的心再也靜不下去,腦子裏被各種可怕的想像弄得一團混亂,終於跳起來用身體向門撞去,企圖用蠻力打開一條通路,雖然內心深處明知道這座屋子的牆壁門窗在符咒的作用下,從內部來講是固若金湯,用一個人的肉體是無論如何也撞不開的,可是他怎麼可能坐以待斃,無論如何也要試上一試。
機械已經開到這間廢屋門前,工人們開始動手拆卸門窗,卻對屋子裏的吳潛峰視而不見,可見朱黑黃在廢屋的外面也動了手腳,使他們看不見屋裏的被困者。這個蜘蛛精的心思緊密而且毒辣,為了一點點同學之間沖突就花費這麼多精力、法力來設置圈套,吳潛峰也不得不對他產生佩服之情。
工人們熟練的手法下,門窗等可回收利用的物資轉眼便拆除幹淨,接著大型的機械便開了上來,鏟車伸出巨大的「爪子」,向著牆壁便是一下,牆壁上頓時出現了一個大洞。命名牆上已經開了洞,吳潛峰卻無法從那裏逃出去,因為只要廢屋的大體形狀還存在,那剩下的幾張符咒的作用就還在持續,他走向那個大洞,也會被一道無形的牆壁撞回來。
吳潛峰象只沒頭蒼蠅一樣在廢屋中亂竄,四處躲避那些墜落的磚塊,四處尋找路,不過看起來朱黑黃把一切都計算的十分仔細,即使屋子已經被拆了一半,那些符咒的效果依舊還存在,不把吳潛峰困到最後一刻誓不甘休。
吳潛峰眼看著自己可以躲藏的範圍越來越小,那些磚頭瓦礫下雨一樣的砸下來,在一塊屋頂向著他當頭砸了下來時,他只得一閉眼睛,准備以身殉道了。
「蜘蛛精,你等著瞧,本道爺做了鬼也不會放過你……」
四 友情
吳潛峰已經放棄了希望,知道這下自己非死即傷,心裏一片冰涼的閉著眼等了數秒,卻沒感到重物砸在頭上的感覺。
吳潛峰悄悄把眼睛睜開一條縫看去,卻發現有個人站在自己身邊,用手撐住了那根屋頂的橫梁。「這麼大力氣,是不是人啊。」吳潛峰的眼馬上就被不斷掉落的灰塵迷住了,根本沒看清楚對方是誰,他以為是外面施工的人終於發現他這個被困者,下來對他進行救援了。沒想到對方聽了他的話馬上「哼」了一聲:「我當然不是人。」
這個聲音居然這麼熟悉?吳潛峰連忙胡亂摸著眼,努力睜開看著身邊的救命恩人——薛子雲!居然是這個蛇妖在旁邊托住橫梁救了他。不遠處韓家姐妹正一人一個地在對付那兩張符咒,兩個人一起下手效率果然要高的多,不出半分鐘便雙雙歡呼:「好了!成功!」那兩道符咒化作華光消失在她們手中。這時整個屋頂已經開了天窗,塌下來的磚瓦木塊全仗著薛子雲用法術擋在大家庭頭頂上。一見困境解聊,他一把抓住吳潛峰向韓氏姐妹喊:「走!」抬手把那些廢墟一拋,四個人一起從屋頂飛了出去。
吳潛峰看著撲面而來的燦爛陽光,長籲一口氣:「得救了。」
身邊薛子雲正在打電話:「扛山,我,已經把那個笨蛋救出來了……對,我們現在就回去……」
說誰是笨蛋!吳潛峰本來心中的感激因為他對自己的評價開始變味,舉步想走,卻發現自己腿腳發軟,幾乎一下子跪在地上。
薛子雲利落地把他抗在了肩膀上,向那對忽然對於拆遷用的機械設備產生了濃厚興趣的姐妹說:「走了,撤退!」
吳潛峰:「放我下來,放我下來,你要幹什麼!」
「真的是朱黑黃幹的,把你騙到廢屋裏困住,然後等待被和建築物一起拆除!他太過份了吧,會出人命的。」陳扛山大驚小怪地嚷嚷著。
吳潛峰咬上一大口面包,又拿過可樂咕咚咕咚喝上幾口,含糊不清地說:「他一個妖怪管出不出人命呢,反正想要我的命是真的。」
「我看他是不敢在林老師眼皮底下搗鬼,才不得不把你從學校裏騙出去。」見吳潛峰實在餓壞了,韓氏姐妹大方的貢獻出了大批零食,薛子雲正從她們宿舍抱回來,「嘩啦」向吳潛峰面前一放說,「你不知道他想對付你啊‧那個蜘蛛那麼卑鄙,你竟然不知道防範著點!」
「可恨!回頭我非好好教訓他不可!」吳潛峰越想越不甘心,象咬仇人一般重重咬著一塊點心。
「還是別。」陳扛山忙勸阻他,「在學校裏鬧起來的話,萬一那只火鳥找上門來……它,它真可怕呀!」
「就你小膽!」薛子雲在陳扛山頭上敲了一下,「放心,我也早就看那只人妖蜘蛛(朱黑黃有一半人類血統,一半妖怪血統)不順眼了,找個機會我跟你一起收拾他!」後邊這句是對吳潛峰說的。
吳潛峰疑惑地看著他,直著脖子奮力把嘴裏的東西咽下去後,直截了當地問:「你為什麼三番兩地幫我啊?」他開始以為薛子雲對表現出的著意是為了迷惑自己,所以反而處處對他提著戒心,可是今天對方等於救了自己的命,他就不能再繼續「小人之心」了,索性直接地問個清楚,自己以後也好和他相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