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琳似乎想通了,轉身就跑。
「你跑的掉嗎!」老頭冷笑著說。
琳琳跑了幾步果然一下子跌倒,好象前面有什麼把她推回來了一樣,她一連換了幾個方向都是這樣,這時那個老頭一步步向她走過去,伸手向她說:「來東西交出來,乖乖跟我走。」
「跟你走個頭!」趙非也不知自己那裏來的力氣,猛的站起來,一把從後面勒住了老頭的脖子。他人高馬大,要對付這麼一個幹巴巴的老頭真是易如反掌,要不是四肢使不上力氣,連對方的脖子他都能擰斷,即便如此他還是把那個老頭掐的直翻白眼。琳琳用難以形容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後,轉身跑進了樹林,這次她沒有受到任何阻擋,很快便不見了。看著她消失在樹林中趙非鬆了口氣,手一放,整個人倒在了地上。
「快走!」
「我為什麼要聽你的!」
這個老頭沒有回答趙非的問題,而是一腳踢在趙非腿上。趙非看看前面的邱赫和另一個老頭,再看看自己身後的那個老頭,氣乎乎地說:「綁架是犯法的,你們知不知道。」老頭的回答是舉起手裏用來開路的砍刀就想砍他。
「無咎,不許殺他。」邱赫頭也沒回冷冷地說,「我們還要用他引那個小丫頭出來呢。」
「是,師父。」無咎老頭畢恭畢敬地答應。
趙非知道這個無咎老頭想殺自己是真心的──他幹瘦的脖子上還留著自己的指頭印呢──但是依他的年紀叫邱赫師父?而且「師父」?這是什麼年代的用詞了?還有,一路聽他們對話,邱赫和這兩個叫無咎、無譽的老頭也想要自己給琳琳拿來的那兩個玩具,而且還要利用琳琳和那兩個玩具做件什麼事。事情變的越來越難解釋了……趙非年著自己身上被貼上的幾張符,不知為什麼,這幾張紙往身上一貼,趙非就一點力氣都用不出來,他試著用手去揭,碰上時卻象碰上了火苗,燒的手指生痛。這算是魔法嗎?自己真的走進奇幻世界裏來了嗎?
邱赫等三人不象琳琳那樣有本事在林子裏來去自如,他們要不時用砍刀開路才能走過一些密林,所以速度很慢,拖拖拉拉的,不知不覺間天就黑了,他們也沒有琳琳那樣夜裏走山路的本事,所以找了個林中空地宿營,把趙非安置下以後,三個人各自盤膝,閉目打坐起來。
趙非看看腳上新被貼的一張符,就是因為它,自己的雙腳也不能動了,現在怎麼辦?反正不能坐以待斃。他試著伸出腿在樹根上來回磨擦,誰知這張黃裱紙的符居然好象牛皮一樣,半天連紙毛都沒有一點。
無咎睜開眼,譏諷的看了他一眼,又開始閉目養神。
他們全醒著,趙非一瞬間明白了,眼下自己逃不了。即然這樣,幹脆自己來休息,讓他們守夜好了。他心裏這麼想,卻沒有那麼容易入睡,想不明白的事一直在腦子裏打轉,而他最牽掛的是琳琳,不知道她怎麼樣了?是回村裏去了還是還在山林裏?她那麼小的年紀就要面對這些,一定很害怕吧……
趙非朦朦朧朧中,覺得有個人走到了自己身邊。過了片刻,對方伸手揭去了他腳上、身上的咒符。
「邱赫!」趙非坐起來看著對方,不知道他要幹什麼。
眼前的邱赫看起來好象一下子蒼老了十歲,他看著趙非,嘴唇蠕動了半天才說出了一個字「逃。」
趙非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邱赫伸出手,指向密林深處,目光中流露出乞求和悲哀。
「你是……琳琳的爸爸……」趙非試探著問。
邱赫點點頭。
趙非有些明白了,向他點點頭,轉身跑入了叢林。
「他跑了!抓回來!他跑了!」
趙非沒跑出多遠,一聲咆哮就從邱赫的嘴中迸發出來,震動著樹林,驚飛起無數的夜鳥來……
趙非好不容易甩掉纏在腳上的藤蔓,靠在樹上喘氣。這種原始森林太難走了,他的指南針又給了琳琳,現在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又累又餓,身上卻連壓縮餅幹都沒有一塊……
「不行,要趕快找到琳琳!」趙非用力晃頭驅走睡意。他相信在放自己逃走的那一瞬間,邱赫確實是琳琳的父親,他那時乞求的目光,正是在求自己幫幫他的女兒。不管他是雙重人格還是有什麼魔法操縱了他的身體,還是什麼別的緣故,現在最重要的是琳琳,一定要趕在他們之前找到她。
趙非挽起袖子,爬上了一棵大樹;坐在樹杈上向四周眺望。目光能及的地方全是林海,茫茫無際,連綠色之外的顏色都很難看到,不過趙非總算看著天邊的朝霞弄清了方向。
「這邊是東,那邊是南……可是只知道東西南北有什麼用!我連自己在什麼地方都不知道。」趙非正在咕噥著,遠處的樹林中忽然傳來一陣騷動,一大群鳥穿林而出,飛上了天空。「在那裏。」趙非從樹上溜下來,拔腿就向那裏跑,也許是那些人找到琳琳了,他得趕快去救她。
趙非雖然自己不承認,但是他的方向感確實很差,平時拿著地圖也會迷路,今天他卻一點也沒有弄錯,四十分鐘後,他奇跡般的在原始森林中准確地找到了那個地方。
「天呢……」
只看了一眼,趙非就知道自己沒有找錯地方了。
這塊地方附近的十幾棵樹象遭了火災一樣,全燒的漆黑,一棵樹下蜷著一具野狗熊的屍體,屍體已經被燒成了焦炭,趙非所以能知道那是一頭熊,是因為熊頭還完整的保留著,脫離了身體掛在灌木叢中,眼瞪牙呲,十分凶惡的「看」著趙非,在這些燒過的地方,有一角黃裱紙還在隨風飄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