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他的一聲大吼,又一個武士化作青煙消失了。趙非把棍子柱在地上喘口氣,而剩下的三個武士又排好了陣形,向他圍過來。「早知道我就去學武術了!」趙非後悔不已,「至少學點花拳秀腿也比什麼都不會挨打的好。」──如果無譽知道他的想法,知道他根本連武術都不會,不知道會不會一股腦把他所有的木偶、紙人全扔出來,盡快把趙非這個比怪物還象怪物的人類消滅掉以絕後患。
「決定了,如果可以活著回去我就去少林寺拜師。武當山學藝,管他什麼南拳北腿、刀槍棍棒,我全學!」趙非大叫著,一腳踢倒撲上來的一個武士,順手用棍在他頭連敲十幾下,然後就地一滾,躲開了另一個武士的襲擊。「不行……」趙非喘著氣,他的力量已經變弱,沒有辦法把武士一次性打死,他們總是會馬上又爬起來繼續撲向趙非。趙非用的木棍是鈍器,很難給對方致命的打擊,想對方的手裏的刀來用吧,那些刀一到趙非手中就會化成青煙消失。
「我討厭妖法,等著吧,以後讓我看見和尚、道士我就打!」剛剛還要到少林寺武當山拜師的趙非又開始詛咒和尚道士了,他手腳慢下來嘴卻沒停,大喊大叫著自己的決心。他一棍打倒一個武士之後,另兩個從背後和側面分別撲上來,趙非縮身躲開了其中一刀,另一刀卻躲閃不及,用棍子擋了一下後砍在了他肩上,趙非痛的手一松,棍子掉在地上。還來不及去搶過地上的棍子,另一個武士又從背後攻來,趙非只好連滾帶爬,逃到了安全距離。一個武士飛起一腳,把那條棍子踢進了湖中。
局面變成了趙非赤手空拳,對著眼前的三個持刀武士,金甲武士緩緩地向趙非逼過來。
「咚咚咚」樹林中傳來一陣打鼓聲。
趙非來不及回頭去看,只聽著身後的樹林中好象走來了什麼,一邊靠近一邊還在「咚咚錚錚」的敲著鼓。誰這麼有閑情逸致啊?他見對面的三個武士的目光都集中向了他身後,自己也側過身向背後瞟去。
一匹雪白的「馬」從樹叢中走了出來,它的頭上生著一根銀色的長角,在陽光下閃著寒光,琳琳就坐在它背上。
「獨角獸!」趙非馬上叫出來,他寫了這麼久奇幻小說,卻沒有想到有一天真的會看見活生生的獨角獸。但是當它完全從樹叢中走出來呈現在趙非面前時,趙非才發現它拖著一條和身體的白色截然相反的黑尾巴,腳上沒有生馬蹄,而是四只毛茸茸的老虎似的爪子。
這只「獨角獸」徑直走過趙非身邊,一步步向那三個武士逼去,口出發出「咚咚」的打鼓一樣的聲,趙非這才明白,原來剛才聽到的鼓聲是這個「獨角獸」的叫聲。琳琳從它背上跳下來跑到趙非身邊,驚惶地張著手,被趙非身上的大小傷口嚇壞了。「別怕,沒什麼大不了的!」趙非拍著胸口吹牛,卻因為牽動了肩上的傷口痛的咧開了嘴。
琳琳看著他一邊逞英雄一邊呲牙的樣子,原本滿是憂愁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那只「獨角獸」沖上前,武士們的兵器對它根本沒有用,砍在它身上後也會滑開,它一角一個毫不猶豫,也毫不費力地把武士全消滅了,回過頭又沖著琳琳「咚咚」地叫起來。琳琳看著那條伸向天空的水的階梯,深吸了口氣,趴到「獨角獸」背上。
「等等我,等等我,叫它別動啊,我不會騎馬!」趙非撕開襯衣胡亂纏了纏傷口,打著赤膊向琳琳追來,但是他不會上馬,圍著「獨角獸」團團轉。
琳琳咬著嘴唇,向他用力搖頭。
趙非也向她搖頭,堅絕地看著她。
兩個人對視了很久,琳琳終於做了讓步,她拍拍「獨角獸」它便跪下了前腿,等趙非跨上來「再等一下!」趙非叫著,沖進樹叢中,不一會拖著一條木棍回來,他把木棍扛在肩上爬上了「獨角獸」的背,一邊大吼著「保護公主的騎士出動羅!」
「獨角獸」撒開腿飛快地沿著水的台階向上飛奔而去。
這些水凝結的台階高而陡峭,趙非回頭向下看時,湖水已經象一面大鏡子一樣完整的呈現在眼下了。而向上看,台階還在無休止的伸延,不知道要通到哪裏去。
「幸虧有這只獨角獸,不然自己爬到什麼時候。」趙非騎在「獨角獸」背上,雙手抓著獸角,把琳琳護在自己雙臂之中,感歎著這只「獨角獸」的速度。琳琳仰起臉,不解地眨著眼。
「琳琳,你從哪裏找到它的?我還經為『獨角獸』是歐洲特產呢。」
琳琳用力搖搖頭,抓起趙非的手,在他手心中寫了個「馬交」字。
「馬交?」這是它的名字嗎?「
琳琳撫摸著馬交的鬃毛點頭。
「馬交……」趙非胸海中浮出以前看過的一段《山海經》:「……其狀如馬而白身、黑尾、一角、虎爪牙,音如鼓音,其名曰馬交,是食虎豹,可以禦兵……」自己曾經那麼喜歡《山海經》,把裏面的段落背的滾瓜爛熟,為什麼看到馬交時,心裏的第一個念頭卻是「獨角獸」呢?自己寫奇幻故事時,真心的認為精靈、矮人、飛龍這些都是真的存在的,那麼馬交呢?還有什麼天馬、必方、慶忌……這些在自己的心裏,可曾真的存在過嗎?
「哈哈哈哈,我知道該怎麼寫了!它們真的存在啊!我現在就騎著一只啊!」趙非忽然手舞足蹈地大笑起來,「我知道該怎麼寫了,哈哈哈哈……」
琳琳睜大了眼,完全不知道他這是怎麼了,連忙緊緊拉住他,怕他從天上跌下去。連馬交都晃動著耳朵,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我馬上就要寫出一部驚天地泣鬼神的作品了,你們等著瞧吧……哈哈哈哈……看誰還敢發帖子批評我……」
趙非的狂笑聲中,他們已經走到了階梯的盡頭,腳下是水的台階一直延伸入飄浮的雲層,眼前卻是一座雄偉的山脈,山脈連綿伸延,一眼看不到盡頭,山上綠林蒼翠,鳥獸交鳴,山頂積雪皚皚,景色無比秀美。趙非看看周圍,確定了他們並不是站在一座飛在空中的山上,而是一座位於大地上的真實的山脈,異世界、幻境、空間轉移……趙非腦子裏立刻充滿了這樣的假設。當他看到一只奇怪的動物從林中伸出頭來看著自己時,才打消了這些念頭。那是個身體象老鼠,但比老鼠要大一點,長著鱉頭,正把脖子一伸一縮的好奇地看,當馬交「咚咚」地叫了幾聲,看了它一眼後,它「汪汪」地叫著躲入了草叢。
「……其中多蠻蠻,其狀鼠身而鱉首,其音如吠犬……」趙非背頌著《山海經》,他記得不論是馬交還是蠻蠻,在山海經中都屬於西山經第四山系的生物,那麼自己是來到了上古傳說中的神話世界了嗎?不等他回過神來,馬交已經載著他們往山上跑去。
趙非的腦子從剛才就一直沉浸在神話中,滿腦子所思所想的都是怎麼寫他的小說,直到現在才想起來他們是要去追邱赫他們,「琳琳,你知道他們往哪走了嗎?──這山真大啊──小心還有一個人不知在哪藏著,他們說派他去追你了。」
琳琳一下子打了個寒顫,向趙非身上靠了靠,剛才馬交為了救她把無咎刺穿的情形還在她腦海中打轉,即使對於看慣了動物們之間的弱肉強食的她來說,那個情形依舊令她心驚膽寒。她本來對著這只馬交嚇的要死,但是當馬交來到她身邊時,她的腦海中傳出一聲音:「我們的力量還不足夠去救你,所以托付了朋友,來吧,跟它一起來吧……快來,這是你的責任……」
「我的責任……」琳琳依稀記起了當年父親似乎也這麼向自己交待過,說有件什麼事,是自己的責任,只是那時的琳琳年紀太小了,她沒怎麼聽的懂父親的全部意思。現在她又聽見了「責任」的這句話,心頭一振,那個聲音在說「我們」,「我們」指誰?一定是爸爸媽媽!想一這裏,琳琳顧不上害怕,跳上了馬交背,任由它帶著自己奔馳而去。
「咚咚,咚咚咚!」馬交一邊跑一邊發出「鼓聲」,這個熟悉的聲音警告了山林中的野獸,妖怪,使它們全都遠遠的避開去。馬交和西方的獨角獸不同,它不吃素,而是種能生食虎豹,能禦刀兵的妖物,在西山第四系山脈的十九座山中,幾乎沒有什麼生物可以和它相鬥,所以即使人類的氣息再怎麼刺激山林中的妖怪、野獸們的腸胃,出於對馬交的畏懼還是讓他們暢通無阻地跑了過去。一路的林子裏還是到處布滿了邱赫師徒經過的痕跡:斷、倒的樹木、藤蔓以及各種野獸的屍體,要跟蹤他們並不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