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鴻舉頓時臉色慘白:
他在屏幕的左下方,看到了五顆白子縱橫排列而成的十字星!
他輸定了。
他腦子裏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洞。
屏幕寂靜了。這個結局似乎連電腦都覺得意外,好半天才顯示出一行小字:
OK,你贏了,李漢先生
然後是焰火騰空,花團錦簇的祝捷場面。
黃鴻舉無話可說。他到現在還無法相信這個結果。他想不出對手是怎麼猜中那枚棋子的?純屬運氣。時至今日還沒有一個人有這種運氣,那一瓶手指頭就是證明。可居然讓他碰對了。他胡思亂想著,甚至忘了這個時候真正該考慮的不是運氣,而是自己的小拇指。這時,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是李漢。
「對不起了,你沒忘了下一步該做什麼吧?」這正是黃鴻舉剛才對那個黃臉小子說過的話。和這句話同時出現在他眼前的是那把他再熟悉不過的蘭博獵刀。他渾身打了個寒顫。他還想再說點什麼,但他從李漢的目光中已經明白了一切:說什麼都沒用了,這家夥就是沖著我的小拇指來的!他咬牙在心裏發了發狠,接過了那把曾讓近百個小夥子面如土色的利器……
「剛才你也在場,是嗎?」現在李漢就坐在那姑娘的對面。
姑娘不語,只是徽微一笑。這笑很特別,有一股叫人說不出來的勁兒。像後勁很足的酒,喝下去讓入上頭。李漢把盛著苦艾酒的杯子舉到眼皮底下,假借審視酒的顏色,偷偷地打量著她。她不是人們常說的那種東方美人兒,她甚至說不上什麼地方有點異國情調。她的鼻梁很高很直並且有點長,這在任何人臉上都可能成為缺陷,但卻絲毫沒能影響她的美,反倒給人印象深刻。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她眉心偏左的地方有顆黑痣,看上去像是造物漫不經心地隨手點化,點在她白哲的臉上,卻像是嵌了一粒晶瑩的墨玉。
「剛才我直擔心你會錯過那顆棋子。」
「那樣我的小指頭就裝進瓶子裏了。」
「不過我知道你不會。」
「為什麼?誰都會出錯的。」
「可你不會。」
「你怎麼知道?」
「第六感。」
「我從來不相信這一點。」
「當然,因為你不懂。」
她的目光突然變得深而明亮。「從你站在人群裏時,我就知道你會站出來和他較量的。我還知道,在那些人裏,只有你能勝過他。」
李漢暗暗吃驚。他發現這妨娘身上有一種令人不可思議的東西。是什麼?他說不清。他猛然回想起剛才在與富家子鬥狠時,那妨娘的面影一次次閃過眼前(還是腦海?)的情形……難道除了兩情相悅,人與人之間真的還有某種看不見的東西可以傳遞?
他們的目光再一次相遇,他覺得她的眼神似乎能夠穿透他的身體,並在他大腦的溝回裏自由穿行。想到這一點,他通體發涼,並且不可遏止地產生了想觸模一下她的皮膚的欲望:他想知道它們是帶有體溫的呢,還是僅僅是漢白玉雕塑?
一絲不易覺察的笑意從她的嘴角上滑過。.似乎她又一次穿過了他的大腦。她倒沒有說破這一點。她開口說話,聲音似乎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每到百歲之尾,都會生出些怪物來。就像那個富家子弟。」
「黃鴻舉。他根本就不是要下棋,純粹想找刺激。」李漢接過話頭。
「世紀末本身就是一種傳染病,誰都會感染上它的,有的重一些,有的輕一些。」
「今天算遇上個重病號。」
兩人相視一笑。
「到明天,一切就又會反轉過來。」她的聲音聽上去像個女先知,「世紀初是另外一種病,亢奮,過激,像打了強心針。」
她仰頭把杯中的血瑪莉一飲而盡,然後不再說話,眼睛盯住了從天花板上懸垂下來的電視機屏幕。像是事先有約似的,世界各國的電視台都把鏡頭對准了醫院的產房,在這同一時刻,有上萬名婦女正在產床上痛不欲生,由於越來越頻繁發作的宮縮而發生撕心裂肺的嚎叫。這時,報時的鐘聲開始一下下敲響,世紀的零點來臨了。一個血乎乎的鏡頭突然插進了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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