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將盡我們所能,滿足我們的朋友提出的一切合理要求。包括必要時援引抗美援朝和對越作戰的先例。」
軍委主席注意到總參謀長對他的話似有保留,便示意秦文鼎再講幾句。
秦文鼎略一遲疑,還是把自己的顧慮說了出來。「我同意主席的意見,這是一個考慮到了各種因素的萬全之策。但是,最後一點,會不會被我們的鄰國理解為一種軍事承諾,到頭來束縛我們的手腳?」
「在國際交往中,有些承諾必須做出也必須遵守。我們一定要看清楚,一個均衡的而不是一家獨霸的南亞次大陸,更符合中國也更符合世界各國的利益。如果我們坐視這一均勢被打破,那麼下一步,就該輪到我們處於不均衡狀態了。」軍委主席的語速突然加快,聲調也變得高亢起來。
「可是,陳兵於我們正面的印軍從數量到裝備都優於我軍。處於守勢的我軍並沒有轉入攻勢的准備。」秦文鼎憂慮甚深,「還有,現在的士兵已經是獨生子女的一代了,投入戰爭帶來的後果將比今年前二十年前複雜得多,也困難得多……」
會議室的空氣一下於變得凝重起來。
軍委主席起身走到玻璃幕牆前,望著在暮霜中殷紅得沒有一點光澤,漸漸消隱在西山後的夕陽沉吟良久。
「如果每一個家庭都害怕失去自己的獨生子,到頭來我們只有失去這個國家。」
軍委主席回過身來,語氣沉緩,一字一頓地對眾人說。
香港2OOO年1月6日
雨刮器不停地搬開蒙住擋風玻璃的水幕,李漢的視線還是無法望到比車頭再遠的地方。雨太大了。一月的香港很少下這麼大的雨。大雨使溫涼的天氣驟然變成了潮冷,對此毫無准備的港人們,大都一邊躲進街邊的商店裏避雨,一邊牙齒叩碰著就便購買防寒的衣物,不再顧得上挑揀和殺價。在大雨停下來之前,只有經營衣帽和雨具的業主們在佛龕裏多上了一蛀香。
君怡酒店。從日本燒烤餐廳臨街的座位隔窗望下去,整條金巴利大道空無一人。
跟餐廳裏一樣,空蕩蕩的。侍者和領班格外殷勤地服侍著僅有的兩位客人:
李漢和嬋。
「我真不喜歡日本的清酒。」嬋說。
「我也是。淡得像水,還會上頭。」李漢說。
「還有日本料理。」嬋又說。
「只是一種風格,不是一種美味。」李漢接著嬋的話說,「那我們於嘛上這裏來?」
「那我們幹嘛不現在就離開?」
侍者望著一桌基本沒動的食物,想不出自己什麼地方做得不對。
吉普車在大雨中行駛得很艱難,不知什麼時候會在很近的距離裏,從如注的水簾中像潛水艇冒出海面似的突然迎面鑽出一輛汽車來,嚇你一跳。
總覺得什麼地方有些別扭。李漢不時用餘光瞟著鄰座。
總覺得會有什麼事情發生。嬋憑感覺在空氣中嗅探著。
車子什麼時候開過了海底隧道,什麼時候穿過告士打道、軒尼詩道、跑馬地,什麼時候已經繞過了海洋公園?統統都不知道,只知道車輪打著滑嘯叫著停下來時,眼前已經是淺水灣海濱浴場了。
被豪雨籠罩的海灘上見不到一個人影,大海和天空早已沒有了界限。誰也沒有話說,只是朗車窗外眺望,窗玻璃水淋淋的,幾乎什麼也看不清,但還是在看。急促的雨腳在車棚上敲打得人心煩意亂。
有那麼一霧,他的腦際閃過一張女人的面孔。那是另外一個女人和一段早巳死去的婚姻。結婚六年,整整一半時間在分居,這就是他為什麼要來香港的原因。
他望著嬋,視線迷蒙。如果不來,你不會遇到她……盡管是在雨中,他還是覺得心底裏有一粒火星濺到了柴堆上,被風一吹,陡變成一股火苗,僻僻啪啪地把整個柴堆引燃了,火焰在柴枝上爆裂著、舔卷著直沖向他的額角!
「我覺得熱。我得下海去遊一會兒。」李漢依然兩眼望著車窗外。
嬋知道他想去用海水熄滅什麼。她不說話。
李漢猛地拉開車門,跳下車,朝海邊走去。他在沙灘上越走越快,一邊走一邊脫衣服,最後,只見他把衣服往空中一拋,猛跑幾步,一頭紮進了白沫翻卷的大海……
當地從一堵高牆似的浪頭下鑽出來時,他的手突然觸到了另一只手,這意外的一觸,使他驚棘得在水中直立了起來。他看到了嬋o他看到驚慌和快意同時在她的臉上呈現,她像一只小鰹鳥一樣歡叫著,撲騰著雙臂向他飛來,沒有了屬於岸上的矜持和猶豫,只剩下無牽無掛,無憂無慮,無遮無礙地飛,一直飛進他寬闊的臂彎。
他一把將她攬在懷裏,任海浪沒過了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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