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根先生辦事真是豪爽,上億美元的生意,只憑一個口頭合同,就不怕被別人耍了?」艾哈德的話裏有股挑釁的昧道。
梅林根沒接他的話,一邊駕車,一邊把一盒錄像帶翻出來塞進車上的放像機。隨車電視的屏幕上,立刻顯現出一個接一個血淋淋讓人毛發倒豎的鏡頭:
一個像艾哈德那般肥胖的家夥,在被人朝眉心中央打了一槍後,又被幾條刺青的手臂三下兩下塞進了一只麻包裏;
一輛在高速公路上飛駛的奔馳一6oo型豪華轎車,突然被不知何處射來的一枚火箭擊中,頓時爆炸起火,濃煙滾滾地撞開圍欄,朝公路下翻去;
一個頗有風度的中年男子,正在別墅的陽台上喝著威士忌翻看報紙,從畫外飛來的一支飛膘「哩」地一聲射穿了他的咽喉,鮮血像從卿筒裏射出來似的噴濺在牆上……
「還想接著看下去嗎?」
車裏一片寂靜。
梅林根隨手關掉了電視。「我覺得這比合同更能讓人守信用。」
艾哈德覺得渾身向外冒著涼氣。
北京2OO0年1月18日
在拉奧中校和他的190營的官兵,從300公尺的低空俯看著那條自東方婉蜒而來的中巴二號公路時,何達少將推開了總參謀長辦公室的門。
「印軍今天一早拿下了吉爾吉待,二號公路已在他們的火力控制之下,事實上是被切斷了。」
總參謀長點了支煙,深深地吸了一口,又緩緩的吐了出去,才聲音低沉地說:
「印度人這是在逼我們。」
「看來必有一仗要打了。」
「勢在難免。」
「和三十八年前比,肯定是場惡仗。」
總參謀長能聽出何達在說惡仗這兩個字時背後的隱憂。
「你兒子也上去了,是吧?」
「他在阿裏。」
「是哪一個?」
「維英,大兒子。」
「我見過他。」
「哦?」
「是個好小子。他敢一次關一個排的禁閉,從排長到列兵,一個沒拉—廠。我當時正好在他們團視察。
我對你那個當營長的兒子說,你很有創造性嘛,一次關三十多號人的禁閉,這在軍史上可以說史無前例。
他被我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我知道他有他的道理。」
何達知道這件事。維英寫信告訴過他。他說,那次是因為有幾個戰士在營區邊的小酒館裏吃飯,鄰桌有人嫌當兵的點的飯菜寒酸,便有意羞辱他們,把自己吃剩的山珍海鮮端過來,說讓當兵的開開洋葷,結果跟那幾個戰士打了起來,那幫家夥人多勢眾,戰士汀不過,便有人跑回來搬救兵。排長一聽火了,吹響哨子集合起全排就沖了上去。最後把那夥人打得鼻青臉腫,捎帶著連小酒館也給砸了。維英拿自己一個月的工資賠給了酒館老板,才算把事情了了。回來後,他當著全營的面表揚了那個排長,說他,「沒給咱們當兵的栽面兒」。當那個排長得意地挺高胸脯時,他臉一沉,宣布道:該排長目無軍紀,擅自帶領全排出營區與人毆鬥,砸壞別人東西,影響惡劣,應予處罰。於是,全排人被警衛班押.送進小教室關了禁閉。
這是一年前的事了,居然給三軍總長留下如此探的印象,何達沒想到,「要是真打起來,這小子不會是孬種。」總參謀長又說。
「也許吧。」何達故作平淡。
「還有,」總參謀長話頭一轉,問道,「你愛人她怎麼樣,病情有好轉嗎7」何達播搖頭,「又住進3Ol了,這回恐怕過不去……」
總參謀長有些意外。沉默片刻,走到何達身邊,一只手按在他肩頭說:「放你幾天假吧,多陪陪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