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道士2

夏憶 作品 第 43 頁 / 共 134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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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蜀道難》,全文共294個字,文中諸多的畫面此隱彼現,無論是山之高,水之急,河山之改觀,林木之荒寂,絕壁之險,都被描述得活靈活現!」

「詩歌之中,開始是山巒起伏、連峰接天的遠景畫面,這豈不就是我們站在村口駐紮過夜的地方眺望到的景象?爾後,隨之而來的是飛湍、瀑流、懸崖、轉石,配合著萬壑雷鳴的聲響,這些查兄弟一路過來想必也不陌生吧。至於『朝避猛虎,夕避長蛇』的描述,從六龍回日之九重雲霄到沖波逆折之百丈深淵這一段,長蛇我們已經遇到了,而『六龍回日』也是一個神話故事,說的是太陽之神羲和駕著六條龍每天早晨從扶桑西馳,這裏描述的不正是扶桑神樹的傳說嗎?」

「李白一生縱情山水,極有可能就是在尋找這些蛛絲馬跡,並最終定格在了現今的蘄封山!這個結果必定是失敗了,但是他卻給我們留下了太多的線索。『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也告訴了我們,此番行進必定凶險萬分。」

「至於姜兄的巴蜀先人,現在也基本可以推斷出是李白詩中描述的那段『蠶叢及魚鳧,開國何茫然!爾來四萬八千歲,不與秦塞通人煙』。」

「蠶叢乃是古代巴蜀的第一位王,《蜀王本紀》記載說,蜀王之先名蠶叢,後代曰柏灌,後者名魚鳧。此三代各數百歲,皆神化不死,其民亦頗隨王化去。」

「也就是說統治整個古巴蜀的總計有三位王,分別是蠶叢、柏灌和魚鳧,這些人都擁有超長的壽命,每個人都活了幾百歲,最後死後成神,而那些子民在隨著王仙去之後,也都跟著一塊兒殉葬了。」

「關於這段僅有的史料記載,組織上派出史學專家和考古專家研究後最終得出了這麼一段歷史:上古時期,西南的大部分民族是居住在古康青藏大高原的古羌族支派,大約在三千五百年前,他們開始向東進入平原,與土生的漢人雜居融合,孕育出了燦爛的中華文明。」

「但是其中的一支向東南遷居進入蘄封山地區,依山勢而居,建築特色以石屋為主,開始過起了漁獵生活,並從撿到的野蠶的蠶繭中抽出絲來。我們把居住在蘄封山的這一部分人稱為蜀山氏。大約在公元前三千年,蜀山氏有一位女子嫁給黃帝為妃,所生的後代就是五帝之中的顓頊,顓頊的後代又再生了這位古蜀王國的開山鼻祖——蠶叢!」

「這位蠶叢王巡視子民常常穿著青衣,因此被人們呼為青衣神!」

「蠶叢見這兒的氣候很適宜桑樹生長,於是到處勸農種桑養蠶。當時蜀地居住的民族是從川西北高原上沿邛崍山脈下來的羌人。他們以羊為其民族的圖騰,作為其民族的名稱——羊人。經過蠶叢的勸導。終於使大部分羌民定居下來,跨入農桑時代。」

「蠶叢以蠶桑興邦,蜀地的經濟迅速騰飛,《華陽國志》中有這麼一段記載:『周失綱紀,蜀先稱王,有蜀侯蠶叢,其目縱,始稱王』。」

「在西周末,周幽王烽火戲諸侯,自亂朝綱。此時的蜀地在蠶叢治理下,經濟發達,人民安定,國力已強大到足以和周天子分庭抗禮,因此他乘此機會在蜀中稱王建立了蜀國,而周幽王的兒子姬宜臼見鎬京已被四夷包圍,就帶著官員逃到洛陽,建立了東周,這就是『平王東遷』。」

「當時蜀國的文字是由一棵彎曲的桑樹、樹下一只蟲而構成的,從此蜀國成為蠶桑絲綢之邦而蜚聲海內外,直到如今。至於這種文字,就是查兄弟在將軍廟中所見的那一類,如你所說當年的蛋子和尚極有可能也來過這裏,並最終遇見了巴蜀猿猴,也就是跟查兄弟一同跌落懸崖後的那只猴子,並且最終通過它得到了天書《如意冊》。至於這本書到底是什麼,我也不知道,但是查兄弟一定知道,道家中有一位赫赫有名的開山鼻祖,他就拜了青衣神為師!」

「至於這種文字的解讀,早已失傳,後來政權更迭,一直到魚鳧王的再次出現。」

「大約距今四千五百年前,魚鳧氏族就生活在岷江上遊,從事捕魚活動,他們並不是用網或者垂釣的方式,而是用鳥捕魚,魚鳧是一種捕魚的水鳥,就是我們現在叫的水老鴰,渾身黑色、嘴巴有彎鉤的那種水鳥,也叫作魚鷹,現在還有人在用這種鳥兒捕魚。他們就是通過馴化這種鳥,從而滿足了基本的生存,也積累成了當時的一個部落。」

「後經過數代人的遷徙才進入成都平原,其氏族首領吞並了蠶叢、柏灌,成為新一代的蜀王。而這種鳥有認巢的習性,因而在原始宗教的招魂儀式中,它就被作為載體,用來認所招之魂。魚鳧氏族的圖騰包括魚和鳥,以及象征著武力的弓箭,也就是查兄弟手裏所握的那根權杖上的圖案,這根權杖應該就是當時權力的象征!」

「《山海經·大荒西經》中有一則神話:有魚偏枯,名曰魚婦。顓頊死即複蘇。風道北來,天乃大水泉,蛇乃化為魚,是為魚婦,顓頊死即複蘇。按照我們研究出來的觀點,魚婦就是魚鳧。因而魚鳧氏也同樣是顓頊王的一個後裔兼並另一氏族的結果!可以說顓頊才是整個巴蜀之地的共同祖先。顓頊氏的圖騰原本是鳥兒,而用魚做圖騰的便是傳說中的氐人國,最終兩個部落合二為一!《華陽國志·蜀志》記載:『次王曰魚鳧,王田於湔山,忽得仙道。蜀人思之,為立祠。』」

「蜀王蠶叢和最後一代王魚鳧,死後都成了仙,並被埋葬在了這兒!而姜兄他們這唯一一支沒有被陪葬而留下來的後人,主要目的不過是為了守護這兒的東西。那東西是什麼呢?除了傳說中的扶桑神樹,便是這兩位王的仙體了!所以他們的祖訓便是不得進入蘄封山,也不准外人進入,偏偏卓玉貴犯了大忌,這才拉開了我們進山的大幕!」

「還有很多東西,我們日後可以再慢慢解釋,不過查兄弟,你之前打開的那第十口棺材裏的主,幾乎可以確定就是蜀王蠶叢!而那些屍蠶,極有可能也是他從西域帶來的,至於那累累白骨,不過是陪葬的子民罷了!」

「而這一口玉棺的主人,最大的可能便是魚鳧王!如果說查兄弟的太陽輪是從蠶叢的棺材裏發現的,那麼魚鳧極有可能並沒有找到扶桑神樹,因為若沒有太陽指引,就不能找到升起的位置,也就是神樹的所在地!」

「至於你被安排進來,實在是因為這兒的一切機關和布局,都是道家那位天縱奇才所造,如果沒有深厚的道家本事,常人怕是沒有機會的,我們也苦苦尋覓了很久,一直到你的出現。但是這件事情,關系到太多人,所以查兄弟,我被迫隱瞞,該說的我都說了,查兄弟你要怪就怪我吧,老王願意接受你的任何處置!」

老王這一番話聽得查文斌是好一番思緒,終於連日來的一些疑惑逐漸有了眉目,看著老王那副任你處置的神態,查文斌反而哈哈一笑:「你這人,真心看不起我,連自家兄弟都要隱瞞,我明白你的難處,這事不怪你。至於你說的,我也理解了一部分,為什麼這兒的一切都跟水有關!人的一切都是由水構成,水是生命之源。因為人生緣於水,所以死而歸於水,以水解釋生命現象,是相當自然的。你說的顓頊帝他生自若水,死後主宰玄冥之境是其中一例;夜郎侯生於水中之竹,哀牢王之母觸水中之木而妊;杜宇之妻出自原地井等等,都無一例外地解釋了水和生命的不解關系。」

「偏枯之魚,當風道北來,天大水泉之時,可以複蘇。若這身後真是魚鳧王,當初的設計就不會考慮到這一點,那麼這兒的水已經幹枯,魚鳧王的重生之路也就……」

正當查文斌在跟老王探討之時,超子大叫道:「快看那兒!」

順著超子的聲音,他們發現那個裂出台階的洞口,忽然有大股的清水湧出地面,不到片刻,已經重新覆蓋了整個地面,水勢上升的速度遠超他們的想象。不一會兒赤色巨石已經成了一座孤島,連同清水一同湧出的還有些奇怪的東西,花白胡子不可思議地叫道:「氐人!是氐人!他們還活著!」

如浪潮一般的水從台階處源源不斷地向外噴湧,果然這水中還夾雜著一條條跟人差不多大小的「魚兒」,說它們是魚兒,完全是因為它們有著魚的身子,但是卻長著兩只跟普通人一樣的手臂,只是手臂之上布滿了鱗片,可那一頭烏漆漆的頭發下面分明是人的腦袋!

西方傳說中的美人魚就是這個樣子的,她們以美貌和善良著稱。但是,從這古老東方的千年遺跡內竄出來的,卻是一群凶神惡煞的魚人。

這些魚人手中都拿著造型古怪的青銅兵器,把頭浮出水面,嘴裏嘰裏咕嚕地看著赤色巨石上的眾人。

查文斌只是道士,雖能降妖除魔,但這裏可都是實打實的怪物,一下子也沒了主張,那些魚人中有幾個正向石台之上躍起作攻擊狀,眾人各自掏出家夥抵抗,老王的五四式這會兒卻發揮出了不小的作用。有一個魚人直撲他的面門而來,被老王一槍頂在胸口,扣動了扳機,「砰」的一聲,一朵血紅的玫瑰花瞬間在它的胸口處綻放,跌落水裏之後,瞬間染紅了周邊的水域,周圍的魚人紛紛怪叫起來,一擁而上,將這個受了重傷的同伴啃食幹淨,沒一會兒就剩下了一堆白骨!

這群家夥都已經凶殘到了什麼程度,連自己的同類都可以殘殺!看著它們那副血腥的樣子,眾人只剩下咽口水的分了,這要是自己掉下去,還能有命?

不過老王這一槍倒是暫時震住了那群氐人,它們不再嘗試著跳起攻擊,索性圍著石台,但是這裏的水位卻在不停上升中,照這樣下去,過不了十分鐘,查文斌他們都得沒入水中。

看對方那體型,一瞅就知道是常年在水裏活動的,一旦他們落水,勝負幾乎沒有任何懸念,超子都已經在石台上急得直跺腳了,心裏早把老王給罵了一萬遍,要不是這老鬼在背後搞出這麼一場戲來,他們早就帶著查文斌順利登頂了。繩索倒還在那兒掛著,可離他們的距離也有二十來米,誰敢保證跳入水中不被這群家夥就地給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