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繼續說:「我們能怎麼辦?塔克西絲威脅我們,除非我們每只龍都發誓,否則她要摧毀我們還在蛋裏沉睡的孩子們。帕拉丁不能幫助我們。
我們得白自己決定……「
西悠瓦拉垂下頭,她的頭發遮住臉。我可以聽見淚水噗簌簌地流下。她的聲音只能讓我勉強聽見。
「我們立下了誓約。」
她很明顯地說不下去了。吉爾賽那斯瞪現她幾分鐘之後,清清喉嚨,沙啞地繼續說下去。
「我,應該說是我和泰洛斯還有羅拉娜,最後終於說服了西悠瓦拉這個誓約是錯誤的。一定有別的方法,我們說,可以救出善良巨龍的蛋。也許一小群人有機會把蛋偷回來。西悠瓦拉那時還不能相信我,不過在費了許多唇舌之後她同意帶我去聖克仙,讓我自行判斷這個計劃到底行不行得通。」
「我們的旅途十分漫長艱辛。有一天我會把我們所面對過的危險都告訴你,但是現在我太疲倦了,我們也沒有這個時間。惡龍軍團正在重新集結,如果我們迅速地突擊他們,我們可以攻他個出其不意。即使在我們說話的同時,我都可以看見羅拉娜的眼中閃爍著不耐煩,急著要追擊他們。所以我就長話短說。」
「西悠瓦拉,正如同你們目前所見,以她的『精靈形體』——」
精靈聲音中的悲傷難以言述,「——和我一起在聖克仙城外被俘虜,成了龍騎將艾瑞阿卡斯的階下囚。」
吉爾賽那斯握緊雙拳,臉色因為恐懼和憤怒而蒼白。
「跟艾瑞阿卡斯比起來,猛敏那大王根本不算什麼。那男人的邪惡力量難以想象,他的殘酷程度和聰明才智都高出常人所能理解的範圍,是他的戰略讓惡龍軍團贏得了一場又一場的勝利。」
「我沒有辦法形容地折磨我的種種酷刑。我不認為終此一生我還能對誰重提他對我們做的一切!」
年輕的精靈貴族渾身劇烈發抖。西悠瓦拉伸出一只手安慰他,但他刻意遠離她,繼續他的故事。
「最後,借著某人的幫助我們逃了出來。我們在聖克仙城中,一座鬼氣森森的小鎮,建造在那群被稱為毀滅之王的火山所形成的山穀中。這些山脈遮擋了一切,它們噴出來的氣味讓空氣腐臭。
建築物都是全新建造的,奠基在奴隸的血淚上。山脈之中建有一座祭掃黑暗之後塔克西絲的神殿。龍蛋被藏在這些火山口的深處。我和西悠瓦拉從該處溶進了塔克西絲的神殿。「
「我該怎麼形容這棟建築物呢!我只能說它是火焰和黑暗的集合體。燃燒的岩石所建造的高大柱子高聳直入滿硫磺的洞穴中。我們進入只有塔克西絲的牧師們才知道的密道,越來越往深層前進。
你會問是誰幫助我們?我不能說,因為她的性命將會不保。我只能說這背後一定有神在庇佑我們。「
這時西悠瓦拉前南地插嘴,「帕拉丁——」但是吉爾賽那斯揮手打斷她。
「我們來到了神殿的最底層,找到了善良巨龍的蛋。剛開始一切似乎都很完美。我有個計劃……現在都不重要了,不過我想出了救出這些蛋的方法。就像我說的,後來都不重要了。我們走過了一間又一間的房間,看到了帶著金色、銀色、青銅色光澤,在火把下交耀著的蛋。接著……」
精靈突然住嘴,他的臉孔原先已經是死白了,現在變得更無血色。我害怕他會突然昏倒,吩咐館員送上一杯酒給他。吸飲一口之後,他振作精神,繼續說下去。不過我可以從他那看著遠方的眼眸中看見,他似乎正在重新目睹那些他曾經看過的恐怖景象。至於西悠瓦拉——我等下會再提到她。
吉爾塞那斯繼續說:「我們來到一間房間,發現……什麼蛋都沒有……只剩下殼……破成碎片。西悠瓦拉憤怒地尖叫,我害怕因為她這樣我們會被發現。那時我們都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不過我們都感覺到血液中流過一陣刺骨的寒意,連火山口的熱度都不能夠驅逐。」
吉爾賽那斯停了下來。西悠瓦接開始微微啜泣。他看著她,我第一次看見他眼中充滿了同情和愛意。
「帶她下去。」他告訴一名館員說,「她得要休息了。」
館員體貼地將她帶離房間。吉爾賽那斯舔舔幹燥、破皮的嘴唇,輕聲說。
「接下來發生的事,即使死後也會一直糾纏著我,每晚我都會夢到那個景象。許多無眠的夜我都發現自己在驚叫中醒來。」
「西悠瓦拉和我站在滿地蛋殼的房間中,正在想這是怎麼回事……然後,我們聽到被火焰照亮的走廊中傳來了吟唱的聲音。」
「『咒語!』西悠瓦拉說。」
「我們兩個人都嚇壞了,但強烈的好奇心吸引我們走上前一探究竟。我們越走越近……然後我們看見……」
他閉上眼,流下眼淚。羅拉娜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眼中有著無聲的同情。吉爾賽那斯恢複了控制,繼續說下去。
「在一個洞穴裏面,火山的最底端,聳立著一個塔克西絲的祭壇、原先上面雕刻著什麼,我看不出來,因為現在上面被綠色的血液和黑色的黏液,似乎是從岩石裏面長出來的可怕東西所層層覆蓋、在祭壇旁是披著袍子的人影,他們是塔克西絲的黑暗牧師和黑袍法師。西悠瓦拉和我敬畏地看著黑袍牧師將一顆閃閃發光的金龍蛋放上祭壇。黑袍法師和牧師們手牽著手,開始吟唱咒語。那些字眼燒灼我們的腦部。西悠瓦拉和我彼此倚靠,害怕我們會被這可以感覺到,卻又無法了解的邪惡給逼瘋。」
「接著……祭壇上的金龍蛋開始變暗。就在我們的眼前,它變成了恐怖的綠色然後變成黑色。西悠瓦拉開始發抖。」
「祭壇上的黑色蛋趴嗟一聲打開了……」只像是幼蟲的生物從穀中走出。看起來十分醜惡,腐敗,我不禁感到惡心。我腦中唯一的念頭就是趕快離開這個恐怖的景象,但是西悠瓦拉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堅持不肯走。我們兩人一起看著那只幼蟲從滿是黏液的外殼中走出,出來的是邪惡的!龍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