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那時的情景,地母對我說:「如果你生在一個富裕的家庭,你永遠無法體會顛沛流離的疾苦;如果你由於家世加上你自己的才華成為朝廷的掌權者,你雖上體天意,下查民心,為弱勢者大聲呼籲,但你不可能對於他們的悲苦生活有真實刻骨的感受;如果你是天生的武者,武藝高強,殺富濟貧,很是痛快,你怎麼又會體會到身為小強盜,小偷兒的無奈和沮喪;如果你是天生的智者,你運籌帷幄,決勝千裏,可是你怎麼也體會不了愚者的懵懵懂懂,更不懂得藏拙實乃大智的道理。你現有的能力可以使你成就一番事業,為世人矚目,卻也是你再次前進的絆腳石,使你想再有寸進也難。所以你得做到『忘』,把以前所學武藝忘得幹幹淨淨,重新開始,你本無名,豈懼無名?」
那時我真的做到了忘,把以前所領悟的武功心得忘得一幹二淨,即使在面臨生命危險時也不顯現出半點,等若於我回到最初。這種忘是局部的,卻沒斷了我本性,僅僅是武藝修為而已。
從有到無,是極高深的心法,是極艱難的修行過程,並不是每一個人能堅持下來的,這不僅需要大勇氣,也需要大智慧。而我卻完成了那段辛苦異常的修煉,那是一個非常奇妙的過程。我奔走於那亂世的年代,嘗盡冷暖,力量在體內慢慢積蓄,直到有一天如石破驚天,終於突破人體的上限,展現在我面前的是一無比動人的世界,這世界對我來說,再無止盡。
現在的我對這裏的一切之所以能以平常心待之,實在是得益於我從前的修煉。我所需要做的仍是:藏拙。
從我的現實生活規律來看,我幾乎是屬於那種比較刻板的人:寢室、教室、食堂、圖書館,這就是我生活的全部。校門外,是一幢幢拔地而起的高樓大廈,在我眼裏,就宛若藏著妖怪的森林,對我這古代大俠而言,骨子裏總有一分抗拒與畏懼。
b市的五月,天氣的冷暖對我來說並沒有太多的概念,只是學姐學妹們一個個爭穿起漂亮的裙子,穿起了那叫「高跟鞋」的鞋子,走路如楊柳拂風,搖曳多姿,白日裏平添了許多風景,校園裏一時處處美景。
「乳罩」,開初我並不知道為何物,直到有一天我結結實實地鬧一個大笑話才曉得。
這一天我路過七棟女生宿舍樓,天氣不錯,太陽當頭,突然一東西打在我頭上,落在了地上。觀其模樣,其實以前也隱約看到過,一直不知道是什麼而已。以我的江湖經驗分析來看,當是夜行人的蒙面具。可是為什麼連著有兩塊,難道連後腦勺也要蒙上嗎?顏色是光潔的乳白。
我拎起旁的兩根角帶,高高舉起,眯起個眼仔細端詳,感覺不對,像是什麼呢?
正思量著,一女生在後面幾乎是吼著說道:「那位同學,快把它還給我!」語氣極是急切。
我轉過身去,女生臉紅得像什麼似的,想是從寢室一路跑了出來,更奇怪的是路邊,還有樓上窗口竟擁出一片鶯鶯燕燕,個個神情古怪。那時我還穿著長袍了,以為是這原因,當下也不以為意,快步走到那女生旁,自以為是地說道:「拿好,下次可不要把你的眼罩到處亂丟了!」人群中頓時爆發出猛烈的笑聲,像炸開了鍋。
天地良心,她們一定以為我是故意的,可當時我是真不知道呀!而我一臉極其真誠的無辜樣惟有更增添喜劇效果。
像這樣的小笑話鬧了很多,雖然我一直叮囑自己慎言慎言,可終是免不了。可發生又怎麼樣?又有誰相信我是來自古代的,說給誰都不相信!至多給我下一個按語:一個怪人!想清楚這一點,也就不覺得什麼,鬧點小笑話沒什麼的,於是我的臉皮是越來越厚,行為也越來越任意了。
大學是一個學術氣氛濃厚地方,各種思想可以在這裏自由地碰撞、匯集。學校常請一些校內外知名的學者在學術禮堂舉辦學術報告會,這樣的學術報告會我卻很少聽,我一直在忙著惡補基本的知識。但有一次我看到一則廣告,說是況且教授舉辦的題為中國古代武俠文化的報告,忍不住就去聽了。
況且,這名字很特殊!那日來到了禮堂,人很多,隨便找了一個位子坐了下來。
況教授從的遊俠列傳開始講起,之後是魏唐傳奇,宋話本,明清公案俠義小說,以及最後現代武俠小說的發展,娓娓道來。
最後況教授言道:「俠士,取自夾士,甲士,其古義為武士,本是一中性詞。韓非子曾經作書批判,說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頗有貶義呀!然而他也贊揚俠者言必信,行必果,已諾必成,不愛其軀,赴世之厄困。上面我們從史記一一講到當代,那麼從武俠文學的發展來看,其發展是經過了三個階段:其一是以史記遊俠列傳為代表的儒俠階段,體現了儒家的民本主義價值思想,具有強烈的個性解放意識和反抗精神。其二是武俠公案文學,清官與武俠的合流,武俠文學沒落為奴才文學。其三就是當今的武俠小說,以其商業,通俗鮮明的特點而迅速占據讀者市場。」
況教授喝了一口水繼續說道:「與前兩者不同的是現代武俠小說往往不存在絕對的善惡,價值判斷,也就是說書中人物常常沒有絕對的善與絕對的惡,像金庸先生最代表性的中的韋小寶,亦正亦邪,活得很世俗,也活得很風光。在科技發展的未來,武俠小說還能不能繼續發展,武俠文化還能不能有一席之地?這是很值得思考的問題!在韓非子口中,儒和俠還是相應的,其內在含義相差並不大,孟子也講過雖千萬人而不返已,其實也就是一種俠義精神。到儒家思想一旦成為正統,維護皇道,就開始與俠義分道揚鑣了。俠義思想深植於弱者渴望得到扶助的心理中,只要有不公,法律對之又無可奈何的現象存在,弱者的心裏就會渴望殺富濟貧、扶危救困英雄的出現,而這就是俠義小說生長的土壤,至於是否再以武的形式出現,那就是另外一個話題了。」
況教授的這番總結贏得滿場熱烈的掌聲,接下來是回答學生的提問,場面很是熱鬧。
我悄悄地退出了禮堂,感慨頗多,過去的一幕幕在眼前流星般劃過。我所識的那些慷慨就義,不畏懼生死俠士,其短暫悲壯的一生何嘗不是瞬間的永恒?像我這樣依然飄飄蕩蕩於人世間,活得再長一些又有何意義?一時間,我感覺即使是徹底的大知大覺,一切都歸了個「無」,世界豈不是無趣得很?我不禁苦笑,難怪我成不了佛,成不了仙,原來是還眷戀著塵世間的樂趣。
呵呵,腦海裏突然冒出濂溪書院的大和尚常說的一句口頭禪:
做佛要做歡喜佛!
做仙要做逍遙仙!
做人要做自在人!
沒錯,我自逍遙,歡喜天天,賽過神仙,這話說的一點也沒錯,我的心情頭一次開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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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球場情場
自從聽了況教授的報告之後,我對武俠小說感起了興趣。老三王生是個武俠迷,我問他有什麼經典推薦。老三驚喜,很是奇怪我什麼時候對這些末流的東西感起興趣。老三忙向我推薦了一些,於是這些日來我陷入了一個武俠的世界,千古文人俠客夢。沒想到我之後的時代發展了專門記錄俠客義士的小說。
瞧我看了幾天,老三就湊過來和我探討,他說:「我從小就夢想當一俠士,能飛簷走壁,殺富濟貧,那感覺一定特棒!」
我笑道:「就你!真有那本領恐怕想得最多是怎麼去偷香竊玉?」
「哈哈,你就這樣貶我!偶爾幹一兩回也不失英雄本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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