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號來了!」泰斯尖聲叫,跳回佛林特背後的位置。他用兩只小腿不停踢著龍的兩側,大喊著!「快走!快走!」
「沒那麼快,」佛林特冷靜地測試屠龍槍。「嘿!我要怎麼操縱方向?」
「你可以用韁繩告訴我你想要往哪個方向轉,」克薩看著起飛的訊號,終於來了。
「喔!我明白了。」佛林特彎下腰。「看來是我當家的時候了!」
「當然了,閣下!」克薩撲向空中,追上他們所在的小山丘邊上的上升氣流。
「等等,韁繩——」佛林特大喊著,手上的韁繩滑了出去。
克薩竊笑著,假裝沒有聽見。
善良巨龍和騎士們在頤加山脈東方的丘陵上空集結。在這裏,北方的暖風取代了冬天的寒風,融化了地面的寒霜。空氣中充滿了新生和氣象一新的香氣,龍群們開始結成弧形的攻擊隊形。
那景象讓人終生難忘。泰索何夫知道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也許死了之後也不會。銀色、黃銅、青銅、紅銅色的翅膀在晨光中伸展開來。裝在龍鞍上的超巨大屠龍槍反射著耀眼的目光。騎士的盔甲閃閃發光,金線繡成的翠鳥旗幟在藍天中顯得十分醒目。
過去幾周是由勝利的音符所譜成的。正如同佛林特說的,看來勝利女神終於開始向他們招手。
黃金將軍:羅拉娜的屬下們這樣稱呼她,幾乎是從一無所有的狀況下組成了這支部隊。帕蘭薩斯人興奮地回應她的號召,她以大膽的戰術,果決的行動贏得了索蘭尼亞騎士團的尊敬。羅拉娜的地面部隊從帕蘭薩斯城中湧出,快速地通過大平原,將被稱作暗之女的龍騎將尚未站穩腳步的部隊給嚇得落荒而逃。
現在,在獲得不斷的勝利之後,惡龍軍團在他們的眼前逃竄,人們幾乎認為這場戰爭已經獲勝了。
但是羅拉娜比其他人更清楚:他們尚未和龍騎特的飛龍部隊交過手。它們原本躲在哪裏?又是為了什麼不出面,這點羅拉娜和她的軍官都想不透。經過一天又一天,她讓騎士們和飛龍都作好迎擊的准備,准備隨時起飛。
決戰的日子終於來臨。龍群的目擊報告已經經過確認:紅龍和藍龍的混合編隊正在往西飛,准備徹底擊潰那不自量力的將領和她的烏合之眾。
被稱作聖白石飛龍部隊的龍群結成一串銀色和青銅色的長鏈,飛越索蘭尼克平原。雖然每名騎士都在時間允許的狀況下盡可能接受飛行的訓練(堅決不屈服的矮人除外),不過腳底下的雲朵和撲面而來的強風對他們而言仍是非常新鮮的體驗。他們的旗幟在空中飛舞著。地面的步丘在他們看起來不過是草地上的小蟲。對某些騎上來說,飛行是次讓人興奮的經驗。對其他人而言,這是測驗他們每一分勇氣的考驗。
羅拉娜騎著兄長從巨龍列島帶來的巨大銀龍,始終身先士卒地在最前面帶領著他們。陽光也只能勉強和她頭盔底下露出的金發爭輝。對所有的人來說,她和屠龍槍已經變成了一種圖騰,苗條而精致,美麗而致命。他們願意跟隨著她直到地獄的大門。
泰索何夫從矮人的肩膀往前看,可以看見前頭的羅拉娜。她騎在領頭的位置,有時回頭確定每一頭龍都保持在隊形中,有時低頭和座騎討論。看起來她將一切都掌握在手中,所以泰斯決定他可以放輕松,好好的享受這次飛行。這真的是他生命中最難得的經驗。當地滿心愉悅的看著地面時,眼淚不禁流下雙頰。
熱愛地圖的坎德人看到了一幅完美的地圖。
他腳下的景象細微,但卻絕對精確;河流和樹木,丘陵和山穀,城鎮和農田。泰斯希望用他擁有的一切來換取這個景象,永遠保留下來。
為什麼不行?他突然想到。用雙腿夾住龍鞍,他放開佛林特,開始忙亂地翻找自己的包包。他掏出一張紙片,開始在矮人的背上用木炭將這一切都描繪下來。
「不要亂動!」他對仍然試著要抓住韁繩的佛林特大喊。
「你在幹嘛,大笨頭?」矮人大喊,他覺得泰斯像是背後抓不到的癢處,不停地拍打他。
「我在畫地圖!」泰斯忘形地大喊。「一張完美的地圖!我會成名的!你看!這裏是我們自己的部隊,看起來像是小螞蟻。這裏是敏加堡!別亂動!你讓我的地圖一團糟。」
佛林特發出無奈的哀號,放棄了抓住韁繩和擺脫坎德人。他決定還是專心抓牢龍鞍,以及別把早餐吐出來。他犯了往下看的錯誤。
現在他直直地看著前面,身體僵硬地發抖,頭盔上獅鷲獸的鬃毛不停拍打著他的臉。鳥兒在他的腳底下飛舞著。佛林特決定在他不計一切代價避免的物品列表上,除了船和馬之外,再加入龍這一項。
「喔!」泰斯興奮地倒抽一口氣。「底下是惡龍軍團!在打仗耶!
我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坎德人從龍鞍上彎身向下看。斷斷續續的,在高空的風聲之中,他可以聽見底下武器和盔甲撞擊的聲音。」喂,我們可以飛近一點嗎?我哇!喔,糟糕,我的地圖!「
克薩突然俯沖而下。風將紙片從泰斯的手中吹走。他心疼地看著地圖像片樹葉般越飛越遠。但他沒有時間哀悼,因為突然間,他感覺到佛林特的身體變得比之前更為僵硬。
「什麼?怎麼搞的?」泰斯大喊。
佛林特大喊著什麼東西指著前方。泰斯迫切地想要看清楚,可是就在那一刻他們飛進一團低懸的雲中,就像溪穀矮人常說的一樣,讓坎德人看不見自己的鼻子。
然後克薩從雲中飛出,泰斯看見了。
「喔!天哪!」坎德人敬畏地說。在他們腳下,一群又一群的惡龍飛向剛剛看到的部隊。他們紅色和藍色的翅膀像是邪惡的旗幟,毫不留情也撲向沒有防備的黃金將軍的部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