揮手,忍耐一場又一場贊頌她英勇的演講,雖然她心中真正想要的只是找個陰涼的地方躺下來休息。這全部都是謊言,全部都是騙人的。
如果他們知道真相就好了。
如果我可以站起來,告訴每個人其實我每一場戰鬥的時候都怕得要死,現在只能在惡夢裏記憶起那些細節?告訴他們,她只不過是騎士們的一顆棋子。告訴他們,她出現在這邊只不過是因為想要追回一個根本不愛她的人類,就像個被寵壞的幼稚小女孩一樣。他們會怎麼說?
「現在,」卡拉曼城的城主聲音壓過了群眾的吵雜聲,「我非常榮幸、受寵若驚的有這個機會跟各位介紹那位一人扭轉戰爭劣勢,讓惡龍軍團在大平原上抱頭鼠竄,讓邪惡的巨龍無法在空中肆虐,轄下的軍隊俘虜了邪惡的巴卡力斯,惡龍軍團的指揮官,那位名號現在和偉大的修瑪並稱為克萊恩史上最偉大戰士的女子。一周之內,她就將率領所向無敵的軍團,敲開達加堡的大門,接受暗之女的投降。」
城主的聲音被歡呼聲掩沒。他戲劇化地停下來,接著往後伸手抓住羅拉娜,幾乎是把她拉到前面來。「奎靈那斯提王族的羅拉娜賽拉莎!」
底下的聲音震耳欲聾,連高大的石砌建築物也隨之震動起來。
羅拉娜看著底下的旗海和瘋狂呐喊的人們。他們不想要聽我的恐懼,羅拉娜疲倦地意識到。他們自己就已經有夠多的恐懼了。他們想要童話中的愛情、重生和銀龍的故事。
我們不都是嗎?羅拉娜歎口氣,轉身從西悠瓦拉手中拿走玫瑰,她高舉著這些花,對著瘋狂的群眾揮舞著。接著她開始了她的演說。
泰柬何末這幾天過得實在太棒了。對他來說,要從佛林特的視線底下悄悄從貴賓待著的平台上溜走實在太簡單了。混入人群之後,他可以重新探索這個有趣的都市。很久以前,他就和父母來過卡拉曼,他無法忘懷這裏的露天商場,停泊在港口中的白色有翼船,還有其他無數的奇景。他漫無目的在慶典中四處亂逛,銳利的眼睛觀察著每樣東西,小手忙碌地把東西塞到袋子裏。天哪,泰斯想,卡拉曼的這些人們實在太不小心了!錢包常常會不聽話地從其他人的腰帶上掉到泰斯的包包裏面。如果照他發現珠寶的速度看來,這整條街可能都是珠寶鋪成的。
然後泰斯運氣奇佳地來到了一個地圖販賣者的小店鋪。更幸運的是,店主人出門去看遊行去了。店門鎖著,上面掛著大大的「休息」
的標志。
「太可惜了!」泰斯想。「不過我想他不會介意我進去看看地圖的。」他伸出手,老練地摸了那個鎖幾下,然後快樂地笑了。只要多「摸」幾下,這個鎖就可以打開了。「他用這麼簡單的鎖鎖門,一定不是真的要讓其他人進不去。我只要溜進去拷貝幾分地圖,更新我的收藏就好了。」
突然泰斯感覺到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他惱怒地認為不該有人在這個時候打攪他,他轉過身去,看到一個奇異但是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著厚重的飽子和鬥篷,雖然春天已經有點暖意。甚至連他的手都被繃帶包住。煩死了,一個牧師,坎德人心不在焉地想。
「真抱歉。」泰斯對那個抓住他的牧師說,「我不是有意要冒犯,不過我正在——」
「柏伏特?」那個牧師冷冷地用帶著嘶嘶聲的話聲打斷。「那個同黃金將軍一起來的坎德人?」
「對呀!」泰斯受寵若驚的發現竟然有人認識他。「就是我。我和羅拉呃,不對,黃金將軍一起騎馬很久了。我看看,我想應該是從去年秋天。沒錯,我們在沙克沙斯殺了一只龍之後,又被大地精給抓住,逃出來之後我們就在奎靈那斯提森林遇到她。這個故事很棒唷——」泰斯完全忘記了地圖的事情。「你知道嗎,我們在掉進洞穴中的那個很老很老的城市裏,那個洞穴裏面都是溪穀矮人。我們遇到一個被雷斯林給迷住、名叫做噗噗的溪穀矮人——」
「閉嘴!」牧師的手從肩膀移到他的領口。他熟練地用力一拉,把泰索何夫舉了起來。雖然坎德人對恐懼免疫,但泰斯還是覺得不能呼吸是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仔細聽我說,」牧師拼命搖晃著不停掙紮的坎德人,像是准備把獵物脖子弄斷的惡狼。「這才對。不掙紮就不會痛。我有個口信要遞給黃金將軍。」他的聲音低沉但具有威脅性。「在這裏——」泰斯感覺到一只粗魯的手把一樣東西塞進他的口袋裏。「今晚當她單獨一人時,把這個送給她。明白了嗎?」
泰斯被牧師勒住脖子,沒辦法說話和點頭,他只能眨眨眼。那個牧師點點頭,把坎德人丟回地上,轉身迅速地離開。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的坎德人,只能呆呆地看著那個人走開,長長的飽子隨風飛舞。
泰斯心不在焉地拍了拍回袋裏的卷軸。牧師的聲音讓他想起了極端不快的回憶:索拉斯城外的埋伏,穿著厚重的衣物,類似牧師的家夥。
不過他們可不是牧師!泰斯打了個寒顫。一名龍人!出現在這裏!
在卡拉曼城裏。
泰斯搖搖頭,又把注意力轉回地圖商店去。不過樂趣已經都消失了。甚至連鎖打開的時候,他都感覺不到什麼興奮的情緒。
「嘿,你!」一個人尖聲喊。「坎德人!快給我離開!」
一個人跑向他,漲紅著臉,不停地喘氣。也許就是店主本人。
「您別這麼客氣。」泰斯無所謂地說,「您不需要特地為我開門。」
「開門?!」那個男人的下巴差點掉下來。「什麼,你這個小賊!我剛好趕過來」
「反正還是謝謝。」泰斯把鎖丟到那個男人的手中,心不在焉也避開店主試圖逮住他所做的努力。「我馬上就要走了。我感覺不太舒服。喔,順便一提,你知道鎖壞掉了嗎?現在不值錢了。你應該更小心一點才對。你根本不知道誰去偷偷溜進來。沒關系,不用謝我。
我沒空。再見。「
泰索何夫很快地就溜走了。「小偷!小偷!」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城裏的一名警衛出現了,逼得泰斯必須要躲進一間內鋪,避免被踩到。坎德人搖頭感歎著世態炎涼,坎德人偷偷伸出頭,想要看看嫌犯到底長什麼樣子。由於視線所及的地方沒看到任何有趣的人,坎德人繼續往前走,突然開始惱怒起佛林特到底是怎麼樣把他給甩掉的。
羅拉娜關上門,把門鎖上,謝天謝地靠在門上,享受著房間裏面難得的寧靜。她把鑰匙丟到桌上,疲倦地走到床邊,甚至連點根蠟燭都懶得去點。銀色的月光照進玻璃窗,讓室內滿是銀色的光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