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著天空默念了幾聲師父後,陳飛龍這才把銀票和靈石放在腰帶裏面。感覺到手上有點兒不舒服,就著月光一看,陳飛龍的肚子就有點兒不舒服了。手上沾滿了鮮血,血已經幹了,上面還沾著泥土。再看看自己的那件單衣,也是一樣,鮮血和著泥土,散發著一股子腥味。陳飛龍三下五除二地脫下身上的衣服,把手擦幹淨後扔一邊,再從擔子裏面挑了一件看起來不顯眼的穿上。騎馬人的個頭與自己差不多,穿著正好。
從擔子裏面挑了幾件半新不舊的衣服,打成一個包掛在肩膀上,剛剛想要離開,陳飛龍忽然間想到了地上的屍體和擔子。在四周找了一會兒,終於找到了一個約一丈見方、一人多深的大水坑。陳飛龍把屍體和擔子全部扔在水坑裏面,還往裏面扔了幾塊大石頭,再整理了一下布滿水坑周圍的半人多高的青草,使其看起來更自然一些,這才拍了拍手,離開了水坑。
整晚上,陳飛龍的耳朵裏,一直響著撲撲的木棍敲碎腦袋的聲音。當第三次從噩夢中驚醒之後,陳飛龍索性不再睡覺了,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天空。在洞府外的那棵大樹下,陳飛龍也曾經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天空,那個時候,就算師父不陪在他身邊,那樹上還有十幾只靈猴,他也不敢到寂寞。現在,那十幾只金絲靈猴不知道怎麼樣了?它們有沒有逃過仇敵的追殺,它們的家不見了,會不會再找個新家、再找個跟自己差不多的新朋友嗎?一股熱淚,從陳飛龍的眼角處,慢慢地滴了下來,滴到他的手背上,滴到下面的泥土裏。
反正也睡不著,瞅了瞅周圍沒人,陳飛龍從腰帶裏面拿出了四神獸寶爐。看了看滿天的星星,辨別了方向後,陳飛龍調整了一下寶爐的位置,讓龍頭對著東方,雀頭對著南方,虎頭對著西方,**對著北方。一絲絲若有若無的靈氣從四個獸頭湧入爐內,月光下,底盤處的水波好象也微微動了起來。陳飛龍盤腿坐下,兩手對折成心形捧著寶爐,兩個大拇指按在獸頭上,按照師父所教的心法,運轉體內原有的真氣。他清楚的感覺到,一絲絲細若遊絲的靈氣從四面八方湧入四個神獸的嘴巴,再從兩個獸頭處湧出,進入自己的體內,丹田處一陳清涼。從寶爐那兒傳來的靈氣在陳飛龍的體內來回沖蕩,從頭頂的百會穴到腳底的湧泉穴,連著沖蕩了三十六回以後,這才慢慢地匯入丹田,與本身的靈氣匯合成一股約有頭發絲大小的靈氣柱,在丹田的上面不斷地盤旋。陳飛龍指揮著這股靈氣,從丹田處起,沿著周身經脈,在全身三百六十大穴處乖乖地運轉後,再返回丹田。如此一周天之後,陳飛龍就感覺到,自己的真氣又增強了一些,雖然這種提高不明顯,但確確實實是在提高,靈氣柱好象又粗了一些。運行六六三十六周天之後,陳飛龍這才停了下來。他感覺到,自己的實力又有了一些提升,估計用不了多少,就可以達到煉氣四層了。
睜開眼睛一看,月亮已經下山,眼看著就要天亮了。陳飛龍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他對練功的成果非常滿意。按照師父所說,煉氣期時候,修士們還無法引氣入體,所煉靈氣,全是源自自身。可是,人體所含靈氣畢竟有限,如果不能充分利用天地間所含那龐大靈氣的話,撐死了練到煉氣十三層的頂峰,也就一個絕頂武林高手而已。可是陳飛龍就不一樣了,他自己無法吸收靈氣,卻可以利用寶爐,其進展速度相當快。在被打下河之前,陳飛龍用了六年的時間,只不過達到了煉氣二層,可是,這短短的兩個月內,他竟然已經達到了三層,而且還有著繼續突破的跡象。陳飛龍堅信,有著這個寶爐相助,就算自己沒有所謂的靈根,他修真成功的可能性要比別人高得多了。看著手中的寶爐,陳飛龍咬了咬牙關,一旦自己修真成功,一旦自己知道了那個門派是殺死師父的凶手,他一定會想盡辦法對付這個門派,一直到這個門派消失,或者自己身死為止。
天亮的時候,陳飛龍已經趕到了廣場。廣場處仍然是人山人海,准備報名的人根本就沒有離開過。那些公子爺們自然是不會吃苦受罪的,廣場的周圍到處都是帳篷,裏面輔著精細棉被,美酒美食可勁兒地往裏送,仿佛這不是什麼飛仙門的收徒大會,而是一次楚國各大世家弟子的大聚會。
直到日上三竿的時候,飛仙門的道士們這才開始收拾香案,准備收徒。為了不引起別人的注意,陳飛龍專門挑了一條與昨天位置不同的長龍。可是,看樣子他的運氣有些兒不好,要死不死的,再次碰上了昨天的那個臭道士。那個道士看樣子對陳飛龍的印象特別深。畢竟,全清風星球的人都知道,飛仙門一年一度的收徒大會,針對的都是那些錢多得發燒的富家子弟,極少有窮光蛋來此湊熱鬧的,他收了好幾年的徒,也就見到陳飛龍一個人而已。記下了名字後,那個道士抬起頭來,深深地看了陳飛龍一眼,沒有說話,接過陳飛龍遞上的靈石,大筆一揮,在名字的頂上畫了一個圈。就這樣,陳飛龍再次踏進了修真的大門。
第四章 測試
此次飛仙門收獲不錯,收了一萬三千多個門人,或者說,收了一萬三千多條大肥羊。這些門人中,頂多只有幾十個才能成為內門弟子,其它人只不過是來走過場,學點兒本事,順帶著與末來的同殿官員們打好關系而已。換句話說,飛仙門白白得到了近四萬塊下品靈石,這可是一筆相當大的財富,對象飛仙門這樣的小門派來說,這筆財富,簡直可以讓他們的門主從夢裏面笑醒幾回。當然,還有一個好處是,白得了一萬多個做雜役的免費苦工。飛仙門數千門徒中,只有一小半左右是利用這種方式得到的。還有一大半,則是門主派一些達到凝氣期的弟子在楚國內四處遊曆,尋找有靈根的窮苦人家孩子。窮苦人家的孩子,一旦踏入龍門,修行起來就格外的用心,其進度遠比這些公子哥們快多了,門內的精英分子,大部分是由窮苦人家的孩子組成的。
才走進山門,就有一個穿著灰衣服的弟子帶著他走到旁邊的一座房子裏面。那裏,已經擠了約兩百多人,正排隊等候測試。房子的中間,放著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一個穿著藍色衣服的約四五十歲的人正閉眼坐在椅子上,一臉的傲氣。另一張椅子上,則坐著一個同樣穿著灰衣服的弟子,他的任務是把藍衣弟子的測試結果記錄下來。
一個穿著華貴衣服、身上掛著各種各樣玉佩、好象生怕別人把他當成窮鬼的公子哥兒走上前,恭恭敬敬地朝藍衣人鞠了一個躬,輕輕地叫了一聲:「師叔祖。」這才垂手站在一邊。藍衣人對他的態度看起來相當滿意,微微點了點頭,睜開眼睛打量了一下,搖了搖頭,說道:「煉氣三層,金木水土四屬性,無靈根。」
那個公子哥兒滿心的期望一下子化為了泡影,原本滿是笑容的臉一下子轉為了苦瓜狀,垂頭喪氣地走到灰衣弟子的身邊,看著他在自己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圓圈後,這才苦喪著臉走出了屋子。
一個濃眉星目、英俊得有點兒不象話,穿著也頗有品味的人走上前,朝著藍衣人拱了拱手,朗聲說道:「弟子王劍,還請師叔祖測試一番。」
藍衣人聽得出來,這聲音有點兒不卑不亢,跟其它人不一樣,他有點兒不悅地睜開了眼睛,抬頭一看,眼珠子差點兒就掉了下來:「煉氣六層,金木二屬性,地靈根,竟然是地靈根。」
藍衣人的話,引起了在場之人的一陳騷動。地靈根,僅次於天靈根的百年難得一遇的修真人才。象飛仙門這樣歷史悠久的門派,數萬年來,總共也就收到了十幾個擁有地靈根的門人。而且,這些門人無不結成金丹,起碼有一半以上還修到了元嬰期。在清風星球上,一個金丹期的人,就有可能對門派的實力產生微妙的影響,更何況是元嬰期呢。所以,擁有地靈根的弟子,是每個門派都夢寐以求的事情,至於只有一種屬性的天靈根麼,這種天才可遇而不可求,至少在清風星球上,還沒有發現過。
藍衣人顧不得再測試了,匆匆忙忙地走出屋子。不一會兒,一個穿著秀才裝的人沖進了屋子,看也不看別人,直奔王劍而去。所有的門人都垂手站在一邊,大氣也不敢呼一下。在飛仙門,煉氣期穿著灰衣服,引氣期穿著白衣服,凝氣期穿著藍衣服,這都是有規定的。只有金丹期和元嬰期的高手沒有硬性規定,想穿什麼就穿什麼。所以,在門內能夠看到一個穿著與眾不同的人,那你就得小心了,這些人不是金丹期就是元嬰期,高高在上的,根本就惹不起。
陳飛龍站在一個不引人注目的角落裏面,冷冷地看著這一切,仿佛這裏的喧鬧與自己無關一樣。的確,飛仙門有沒有一個地靈根的弟子,與自己一點兒關系也沒有,他壓根兒就沒有想到要在飛仙門長久呆著。這個飛仙門太小了,根本就滿足不了他報仇雪恨的欲望。陳飛龍之所以費盡心機想要進飛仙門,只不過是想把它當成進入修真界的踏腳石而已。
陳飛龍對飛仙門的情況極其熟悉,這也是他硬是要入飛仙門的原因。他的師父大行真人,原先就是飛仙門的弟子,後來因為受不了師兄弟之間的爾虞我詐以及飛仙門內的薄情,而寧願選擇成為一個孤苦無依的散修。他教給陳飛龍的煉氣期心法,也就是飛仙門入門心法,在清風星球流轉極廣的一種築基心法。可是,由於師父慘死,根本沒來得及教其它更高階的心法,所以,陳飛龍只能選擇加入飛仙門,以便讓自己的修行更加順利一些。
據陳飛龍所知,飛仙門門下弟子的待遇,根據其資質的不同,有著本質的差別。有靈根的人被稱為精英弟子,不用做其它雜活,由凝氣期的前輩精心培養,不但不用交學費,每年飛仙門還可以補貼其家屬一大筆錢;沒有靈根而口舌伶俐、腿腳靈活、口袋裏面還有不少靈石的人,一般會被派去當凝氣期道士的隨從,只要每年上敬幾顆靈石,那些凝氣期的前輩們自然心滿意足,另眼看待,隨口指點幾下,就可以讓他們受益終生,所以,凡是有志於在修真路上多走一段路程的人,一般都會多配幾塊靈石以備不時之需,這也是陳飛龍一次能夠打劫十塊靈石的原因;大部分人則是被派去幹其它雜活,如看門啊,種植啊什麼的,活兒有輕有重,不過一般都在可承受範圍之內。還有一小部分人,都是那些即沒靈根又沒孝敬,而且性格怪僻、不懂得尊重師長的人,他們一般會被派去飼養妖獸。飼養妖獸,一般是在比較偏僻的地方,不但活兒又重又髒,而且就算想請教前輩一下也難。
陳飛龍來飛仙門的目的,就是要當一個妖獸飼養員。一來,地處偏僻,人跡罕至,自己利用寶爐修練,就更加不容易被人發現;二來,他還可以拿妖獸來試驗一下,看看寶爐到底有沒有師父所說的那種功能。如果真有的話,他陳飛龍可就賺大了,他就將擁有一批對自己忠心耿耿的高階妖獸。在與人爭戰中,擁有高階妖獸意味著什麼,他陳飛龍心裏清清楚楚的。所以,他得想辦法激怒藍衣人,好如願地把他發配去養妖獸。
喧鬧了好一會兒,直到那個金丹道士興沖沖地帶著王劍走了以後,其它人的測試才重新開始。藍衣人的心情很是不錯,找到一個地靈根,可是一份不小的功勞,他多少也會得到一些賞賜的。所以,接下來的測試,藍衣人再也不象剛才那樣一付高高在上的樣子,他的嘴角處,竟然也出現了一絲笑容,這讓其它的弟子受寵若驚。
只是,輪到陳飛龍的時候,這個藍衣人的好心情終於被破壞了。陳飛龍即不向他行禮,也不向他問好,只是冷冰冰地站在他面前,一付生人莫近的樣子。藍衣人陰下臉來,沒好氣地看了看,說道:「煉氣三層,金土水火四屬性,無靈根。」
陳飛龍的臉上,一點也沒有那種沮喪的神情,仿佛藍衣人說的不是自己一樣,仍然冷冷地看著他。藍衣人再仔細地看了一下,不由得咦了一聲,難得地再問了一句:「你學的是飛仙門的入門心法?」
陳飛龍淡淡地回了一句:「是。」
藍衣人臉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問道:「你的心法是從那裏學來的?」
「一個散修曾收我為徒,教了我三年。」
藍衣人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輕輕地說道:「又是一個叛徒的掛名弟子。「大手一揮,朝著那個記錄的人說道:「叫他去養妖獸。」
第五章 妖獸飼養員
走出屋子的時候,陳飛龍心下裏暗暗好笑。他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幾萬年來,從飛仙門出去的散修不少,而且,大都是與飛仙門有著一些過節的。在門內,這種人一般被稱為叛徒,飛仙門從來不去管他們,但是,對他們也沒有多大好感。這種人的掛名弟子重歸飛仙門,自然沒有好日子過,他們害怕好不容易培養出來了,卻又如其師父那樣,拍拍屁股走人。而且,叛逃出去的人一般性格都有點兒古怪,教出來的徒弟,估計也好不到那裏去,自然是飼養妖獸的不二人選了。當然,如果陳飛龍選擇加入其它門派,效果也差不多,散修的徒弟,無論在那個門派都得不到好感,除非你有靈根,或者手頭上的錢多得沒地方花。
陳飛龍跟著眾人,來到隔壁的一間屋子,領取了一些物質。東西不多,兩套標志著身份的灰衣,一個小小的只能裝約幾十斤東西的儲物袋,以及一個用來代步的低階法器青葉輪,當然,還有一塊玉簡和一塊令牌。如果在三年內沒有修到引氣期,這些東西都會被飛仙門收回,用在下一批弟子身上。玉簡裏標著的,是飛仙門入門心法,給弟子們自行修練用的,不過對陳飛龍來說一點兒用處也沒有。陳飛龍早就把飛仙門入門心法背了個滾瓜爛熟,他要的是初級心法。青葉輪這玩意兒大行真人也有,陳飛龍用過,不大,只夠兩只腳站在上面,重量也只有兩三斤,速度更是慢得出奇,只想當於常人步行的兩倍多,差不過一個時辰也就二十裏左右。不過,飛仙門是建立在飛仙山上,峰巒處處,有不少地方看起來只有幾裏路,可真要走起來,起碼得用上幾天時間。有了青葉輪就不一樣了,幾下就到,用處還是相當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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