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定有四百尺深,坦尼斯在心中估計著。他們之前一直跟隨著的小路到這邊停了下來,頭上是陡峭的懸崖,另外一邊除了空氣之外什麼也沒有。要通過這座橋只有一個方法。
「那座橋,」佛林特說,這是他幾個小時來第一次開口說話,「看起來比我還要老……狀況還更糟糕。」
「這座橋已經支撐了幾百年!」費資本憤慨地說。「拜托,它連大災變都撐了過去!」
「我很相信這件事,」卡拉蒙衷心地說。
「至少它不會太長,」提卡試著要鼓舞大家,但是她自己也變得有些結巴。
跨過這個峽穀的橋結構十分獨特。兩棵巨大的楓樹橫跨這座狹窄的山穀,交叉的樹枝構成了支撐上面木板的結構。很久以前,這一定算是工程上的奇跡。但是現在那些木板都已經腐朽、開始動搖。如果原先還有固定的繩子,那麼一定很久以前就掉到底下的河穀裏了。在他們的眼前,木頭依舊在冷冽的的風中不斷搖晃,發出讓人牙齦發酸的聲音來。
然後,在他們背後,傳出了大聲交談和武器撞擊岩石的聲音。
「看來是回不去了,」坦尼斯喃喃自語。「我們大概得一個接一個地走過去。我們只能希望神站在我們這一邊。而且,雖然我實在不願意承認,擔費資本說的對。只要我們一走過這座橋,我們就可以輕易地阻止這些龍人。他們會卡在橋上,變成非常醒目的目標。
我第一個走。跟在我後面,排成一行。卡拉蒙你走在最後壓陣,貝倫你緊跟在我後面。「
坦尼斯踏上吊橋,盡可能地快速移動。他可以感覺到木板開始搖晃。腳底下的河流在峽穀間順暢流著;銳利的岩石從它滿白沫的表面上升起。坦尼斯深吸一口氣,很快地看向別的地方。
「不要往下看,」他對其他人說,感覺到自己的胸口一陣空虛。
有那麼一瞬間他根本沒有辦法走動,然後,他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一寸一寸地往前走。貝倫在他後面大步走著,對龍人的恐懼讓他完全對其他的威脅視若無賭。
貝倫身後是泰索何夫,坎德人矯健的身手讓他輕松前過,偶爾可以好奇地往下看。然後是嚇壞了的佛林特,費資本挽扶著他。最後提卡和卡拉蒙踏上吊橋,不斷緊張地往後看。
當木板開始破裂時,坦尼斯幾乎已經走了一半,他腳下的木板咖噠一聲裂了開來。他憑本能行動,在恐懼中及時抓住了腐朽的木板。但是那木板開始在他的手中碎裂,然後——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貝倫!」坦尼斯吃了一驚。「抓住!」他強迫自己不要做出任何晃動,知道自己只要一移動,只會讓貝倫那邊更難保持平衡。
「把他拉起來!」他聽見卡拉蒙大吼,然後,「每個人都不要動!
整座橋快要垮掉了!「
貝倫臉上滿是緊張的神色,前額開始滴下汗珠,他開始用力拉。坦尼斯看見他手臂上的肌肉鼓起,血管幾乎爆裂而出。貝倫以讓人幾乎無法忍受的緩慢速度,將坦尼斯慢慢地拉上破橋的邊緣。
坦尼斯倒在橋邊,害怕得全身發抖,抓住木板不放。
然後他聽見提卡大喊。他抬起頭,意識到也許他剛撿回來的這條命馬上就要完蛋了。大約有三十個龍人出現在他們背後。坦尼斯低頭看著眼前的那個大洞。其他部份的木板還完好無恙。他也許可以安全地跳過這個大洞,貝倫和卡拉蒙可能也沒問題。但是泰斯,提卡、佛林特和老法師就有問題了。
「完美的目標,你剛剛說的,」卡拉蒙喃喃自語地拔出劍。
「快施法,老法師!」泰索何夫突然說。
「什麼?」費資本眨眨眼。
「法術!」泰斯指著龍人。他們看見這群人被困在橋上,正急著趕上來把他們給除掉。
「泰斯,我們的麻煩已經夠多了,」坦尼斯說,吊橋在他的腳下發出奇怪的聲音。卡拉蒙小心翼翼地移動,剛好擋住了面對他們的龍人。
坦尼斯把箭搭上弦,射了出去。一個龍人掩住胸口,尖叫著掉下懸崖。半精靈再度射出一箭,再次准確地擊中目標。在隊伍正中央的龍人遲疑了一下,困惑得不知該怎麼辦。附近沒有任何掩護,沒有辦法躲開坦尼斯致命的箭矢。前排的龍人蜂擁沖向吊橋。
就在那一刻,費資本開始施展他的法術。
坦尼斯聽見老法師念咒的聲音,覺得一顆心開始往下沉。接著他提醒自己:反正狀況不可能更糟了。站在他身邊的貝倫則看來毫不在乎地面對龍人,這讓坦尼斯感到不可思議,他最後想起來貝倫並不懼怕死亡;他會不斷地複活。坦尼斯又再度射出一箭,另外一個龍人尖叫著倒下去。他全部的心思都放在瞄准上面,幾乎忘了費資本的存在,直到他聽見貝倫驚訝的大喊。坦尼斯抬起頭,看見貝倫指著天空,跟隨著貝倫的視線,半精靈差點把手上的弓箭也給丟了。
從雲端上降下,在落日餘暉中閃耀著的是一條金色的拱橋。老法師用手指引著它,讓它從天上降下來,剛好把橋上的洞給補起來。
坦尼斯恢複了理智。打量著四周,他發現,至少這片刻連龍人們也呆住了,他們用發亮的眼睛看著那金色的拱橋。
「快點!」坦尼斯大叫。他拉住貝倫的手,拖著永恒之人跳上拱橋,它正好還距離橋面大概有一尺高左右。貝倫跌跌撞撞地跟上來。即使當他們踏上去之後,那座拱橋還是在繼續地往下降,在費資本的指揮下速度減緩下來。
當泰索何夫拉著嚇呆的矮人尖叫著跳上去的時候,拱橋距離橋面大概還有八寸高。龍人們突然意識到眼前的獵物快要逃跑了,憤怒地大吼,沖上木制的橋。坦尼斯站在金色拱橋的盡頭,對為首的龍人不停地射箭。卡拉蒙殿後,不停地揮舞著劍,讓他們沒辦法靠得太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