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塵女子,迫不得已,她也是一個可憐人……。」似乎看透了秦楓所想,李治低聲道。
「迫不得已麼?」忽然,秦楓心有所感,扭頭朝方素雪看去,一時間,兩道目光遙遙相對,那把隔於兩人中間的劍,似乎也低下了頭。
「秦楓!我說你們有完沒完了?給你們這麼長時間敘舊,全賴家主大人寬明仁厚,你們還認得好處了是不?」一名魁梧粗壯的大漢滿面凶光,惡狠狠地盯著秦楓二人,手上一把寬面大刀冒著寒光,只差揮砍過來了。
「你看,他們急了呢。秦楓,動手吧!」李治輕拍了拍秦楓,然後緩緩躺下,嘴角掛著一絲微笑,閉上了眼睛。
十年相幫,莫難忘,怎能忘?雲山之巔,以血為媒,義結金蘭,歎今日,只手化刃,弑兄弑兄……秦楓看著李治坦然的模樣,胸腔劇烈翻滾著,竭力忍住已然通紅的眼眶,緩緩抬起手,在方素雪一聲尖叫中,劈頭蓋下!
「哥!你走好,在下面等著小弟,我馬上尋你去!」
第十章 血戰伊始
「好!夠狠,我喜歡!」方山河一下子從座椅上站了起來,對著秦楓豎起大拇指,而他身後的幾人卻是面露驚駭之色,就連那冰山似的女子也是背過臉龐,不忍再看。
「過獎了!」秦楓小心將李治的屍體安放好,那顫抖地雙手壓抑不住心中的滿腔憤恨,只見他霍地直起身,俊秀的面部幾乎扭曲,雙眼微微泛紅,凶光四射。見他這般凶神惡煞,方山河身後的三人也是動容不已,而那魁梧大漢更是一步跨出,便欲上前對打,只是剛剛走到方山河身前,便被呵退回去。
秦楓惡狠狠地看著這一幹人等,冷聲道:「方老!在下也是將死之人,勞駕!可否叫雲煙出來一見?」
「雲煙啊,這你就問錯了人了,想要見雲煙,你應該問這裏管事的嘛。」方山河面色略微有些嚴肅,擺擺手,指了指二樓上翹首觀望的老鴇。
而那老鴇看著方山河的動作,頓時心裏一驚,接著便見那秦楓黑著臉向自己望了過來,瞪著一雙泛紅的眼,好不可怕。卻見她不由吞咽了幾口唾沫,遙對著方山河尖叫道:「方山河!你這是什麼意思?」
「啊,我什麼意思都沒有,不過這位小兄弟想要見雲煙,臨死之人的願望,你就滿足了他吧!」方山河轉而微笑,眼中精光一閃而過。
將方山河的話收入耳中,老鴇瞬間氣得滿臉通紅,聲音也變得越發刺耳:「好你個老匹夫!挨千刀的!你不知道雲煙已經許配給東域南家了嗎?你這麼做,過河拆橋,不會有好報應的!」說話間,那秦楓已然向著這邊走了過來,老鴇更是心中大急,失聲道:「秦楓啊,雲煙已經許配給別人了,那是個大好人家,你要是真對她好,就應該為她著想嘛,你這個樣子去見她,不是毀了她一輩子嗎?」
「許配給別人?毀了她一輩子?」秦楓心中冷笑著,大聲喊道:「就算她嫁給天王老子,我今天也要問她個清楚明白!」說著,大步朝樓上走去。
「既然這樣,那就休怪老婆子無情了!」老鴇見他不理,也顧不得那麼許多,斥聲道:「鐵兵組!出擊!」
號令落下,只瞬間,便從大殿各處突兀冒出一個個身穿白銀色盔甲的士兵,手持大刀,面色凶狠;而那些原本被嚇呆了的客人,也從容地站起身來,不知從哪裏抽出一把利劍,寒光直冒,面無表情地盯著秦楓,時不時還瞟一眼方山河這邊的動靜。
這一系列舉動,一氣呵成,可謂漂亮,就連方山河看著也是微微動容,而站在其身後的三人中的那個魁梧男子,更是破口大罵:「草他媽!這老潑皮竟然留有暗手,她娘的想要讓咱們和秦楓拼個兩敗俱傷,然後撿個漏子,真是歹毒!」
方山河聽著他這番汙言穢語,微微皺眉,而他身邊的兩人,更是冷笑連連,面色鄙夷,只有方素雪一人,俊美的臉上,寒冰悄悄融化,意味複雜地看著秦楓。而那方山河卻並未發覺,只是看她一直盯著秦楓,還以為孫女等不及要殺了秦楓。這樣一來,正中他的本意。這個好女子,從小離家去那遙遠的三清宗修煉,剛開始還經常回來,可沒多時就很少了,有時一兩年回來一次,而這一次更是曆經了四年,要不是她爹死了,說不定還會更久。而且,對家裏人也是一副冰冷模樣,漠不關心,這讓老家夥恐慌了好一陣子,修仙之人對情感向來淡漠,別修成了仙,卻不認祖歸宗,那就了不得了。而這次看來,她還是在乎家裏人的,至少,她急於給她爹報仇啊。
殊不知,方山河只看透了其一,卻不知道其二。事實上,方素雪對家族裏人的感情是真的很淺,與其說她對人冷淡,不如說她不能忍受家族裏的勾心鬥角。多年以前,家中還有母親健在,她愛她美麗慈愛的母親,所以經常回家看望,可她的爹爹,卻是一個浪蕩公子,整日花天酒地,招親納妾,對母親更是冷淡惡毒,直至那一次,母親低聲勸說他,不該娶那麼多小妾,影響不好,他便猶如受到了莫大侮辱般,狠狠打了母親。可憐的女人,受到委屈卻無處訴說,從此一病不起,不久便去世了,如此,方素雪對這個家的依戀化為虛無,甚至有了厭惡,只是體內還留著方家的血,才不致於形同陌路罷了。而現在,她那爹爹被人殺了,她也不驚訝於自己一點兒也不傷心,這次回來,只不過是因為世俗的某些因素無法擺脫,畢竟,他是自己的爹爹,此時被仇人殺了,自己理應為其報仇,按她的想法,殺一個犯下罪惡的凡人,只不過是舉手之力,不足為念。然而,當她了解了事情的全部經過後,頓時便猶豫起來,這是爹爹多年前犯下的罪惡,殘害了一個原本美滿的家庭,如此罪過,留世之人殺他報仇,只是情理之中,如果自己將他擊殺,便也是犯下罪惡,糾結之情油然而生……這時,方山河看出了她的心思,向她保證說,不用她親自出手,只要她見證殺父仇人被當場擊殺就行了。可是,到了現場,方山河只是三言兩語便將自己推向身前,雖然沒有明說,但人人都聽得清楚,如果自己反抗,那便是大不敬,失了顏面,她清楚地看到,殺父仇人秦楓那清秀的面龐,那經歷了萬千磨難的面龐上不時流露而出的堅毅、果斷,無時無刻不浸染著她糾結的心情,而當她親眼看著秦楓與其兄弟的情誼,親眼看著秦楓被迫將感情至深的結拜大哥弑殺後悲傷模樣,心中竟然泛起了點點不忍,一想到自己必須親手將其擊殺,更是痛苦不堪。
人生在世,由己?不由己。世俗的壓力,陳舊的陋習,就連那修仙之人,也是無法逃脫。
秦楓將一切盡收眼底,腳步卻仍是不停,毅然決然,一步接一步,一個階梯接一個階梯,沉身穩步朝二樓走去,人在中途,便被洶湧而上的士兵前後包圍起來,而那些手持利劍的客人模樣的人,卻是遲遲沒有動手,他們仍是不時看向方家的一幹人馬,仿佛警戒著什麼。
厚實的青花磚石鋪成的階梯,猶如一條蜿蜒盤旋的青色巨龍,秦楓傲立於中間,冷冷地看著那些凶狠的士兵,暗中卻在凝神屏氣,積蓄力量,剛才被那陰冷男子偷襲擊中,雖然未受重傷,但那股陰冷的寒氣,卻依然在體內遊走,伺機給予創傷。
一時間,雙方對峙著,時間恍如停了下來。
清一色的銀白色盔甲,在淡青色地板上,猶如陽光下盛開的雪蓮,鬱鬱生輝,安靜祥和,而那些半空中揮舞著的大刀,卻是寒氣逼人,攝人心魄,與之形成鮮明的對比,秦楓穩穩立於其中,一聲灰色長袍,更是顯得尤為突出。
老鴇此時正站在一群士兵的中間,險惡的嘴臉有著絲絲得意,她一會兒看看秦楓,一會兒看看方山河,從後者的臉上,她似乎讀出了某種意味,腦中頓時浮現出方山河曾經許諾自己時說的話:「你將一切告訴我,如果是真的,我將支付你三十萬金幣!」此時看來,這一切都是泡影,陰險的方山河,將所有都計劃好了,自己不僅沒有拿到報酬,還得損兵折將,替他剿滅秦楓,如果被家主知道,後果不堪設想……這樣想著,她又小心看了眼那些客人模樣的劍客,看著他們淩厲的氣勢,心中才微微舒了口氣。
然後,她最後看了眼秦楓,眼中透著怒火,剛剛見他還是一副儒雅的俊秀青年,此時卻成了一頭暴怒的獅子,真不知道他為什麼一定要見雲煙,可惡,看他的模樣,一定是理智不清了,只能先除了他:「我的好士兵,你們出風頭的時刻到了,我在這裏看著,誰手刃秦楓,打賞一千金幣!」
「沖啊!」
第十一章 血肉橫飛
呐喊聲喧天而起,人群頓時叫喊著朝秦楓湧了過去,一時間,恍如一團白色泡沫,被漩渦緊緊地吸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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