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吧。」裏面飄出一個渾厚慈祥的聲音。
法悟拉起青年的胳膊走進大殿,扭頭神秘道:「馬上你就知道了!」
進到殿內,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正對著的一尊高大佛像,大佛慈眉善目,耳垂肥大,雙手十合雙腿盤曲,面部含著微笑,一雙眼睛活性十足,一進門仿佛就盯上了你,無論走到哪,好像都被他看了個洞穿,一切皆無法隱藏。
之下是一張方桌,供果幾盤,焚香飄煙,再下面便是四個蒲扇,上面正盤坐著四個中年和尚,兩個面熟,兩個面生。
這時法悟拉了青年一下,示意他鞠躬行禮,罷了之後,法悟才張口說道:「師傅,我將他帶來了。」
坐在中間的和尚點了點頭,看了眼表情肅然的三個同伴,然後面向青年,一雙慈目波光微顫間緩聲說道:「這位慘遭的小兄弟,我問你,你是否願意皈依佛門?」
青年站在空曠的大殿中央,腦中混亂不明所以,原本就很緊張,雙拳都滲出了汗,這下猛地聽到要讓自己拜入佛門,溶入修仙一脈,頓時更加不知所措無法言語了。
失憶之後,他對自己從前的經歷一概不知,也不了解這大佛寺的來源地位甚至作用,而他了解的一切還都是法悟私下講給他的,如此他才知道了所謂的修仙,正道,大佛寺……但他唯一感興趣的卻只有那個飄渺的詞語:長生。
長生,意味著不死不滅,與天同壽!雖然他腦中沒有一絲記憶,但是他明白,想要長生,就必須歸入一個正統的修仙門派,如今自己身在大佛寺,而這大佛寺名列世間三大正派之一,肯定是一個好的去處。可他又想到,大佛寺寺規嚴謹,有很多禁項,大的說為貪、嗔、癡,小的說去便數不勝數,用那些普通弟子的話來說就是完全不同於凡人,除了念經誦佛、吃苦耐勞外,凡人一切能享受的,這裏都不能,卻是無聊的很。
不了解自己以前的為人,但在他了解這一切之後,心中卻莫名泛起了一絲不願,他的心仿佛不受拘束,要像鳥兒一樣翱翔天際,才能滿足自己的本源心性。
但是,說道底,他還是向往長生,向往那無極之境。
為何?為何會有這種欲望?
究竟是誰?在那膨脹?
恍如冥冥之中那個滄桑的聲音:你,命中注定……
驀地,青年腦袋一疼,黑白相間的眼眸突地布滿血絲,恍如筋疲力盡聲嘶力竭之人最後的呐喊。他張開嘴,雙手抱頭,滿臉寫滿痛楚。
他怎麼了?
這時在場所有人的疑問。法悟站在旁邊,立馬上前一步扶住了青年,卻感到他的身軀不住地顫抖,張著地嘴想要大喊,可最終只發出「嗤嗤」地壓著嗓子才迸而發出的呻吟。
一時間他也是難有作為,這時四個大和尚都站了起來,一個個面帶疑惑,慧遠則是幾個大步邁了過來,一手撫上青年的腦袋,頓時金光一閃,化成螢火溶入青年體內,旋即青年悶哼一聲,暈了過去。
法悟急道:「師傅,他怎麼了?」
慧遠眉頭微皺,道:「可能是想起了什麼,內心深處的記憶複蘇時打亂了原本的精神。」
「那會有什麼傷害麼?」
「這個不會,讓他休息一下就好了,我想他再次醒來,咱們就能了解泗水村慘案的經過了。」慧遠雙手十合,頌了聲佛號,緩步坐回原地,聲音轉為嚴肅:「這次的泗水村慘案發生在我們大佛寺腳下,實屬藐視我佛聖地!我等身為大佛寺第二十七代弟子,不僅沒能避免醜聞發生,而今半個多月過去了,竟然還沒能查出凶手,甚至連一點頭緒都沒能找出,這真是成了天下人的笑柄了!」
三人聽罷,同時頌了聲佛號,已表懺悔,而坐於慧遠左邊的一名斜眼和尚發話道:「師兄說得極是,如此慘無人道的案件,必定是民間那些惡俗門派之間的糾葛所致,如今他們發展鼎盛,為數眾多,膽大妄為,不僅似人命如草芥,而且滋染我佛聖地,實在不可饒恕!」
慧遠歎了口氣,道:「慧持師弟說得極是,可我等修行之人,怎能對那億萬百姓進行管束?太多,太多,就算聯系上三清宗和霸天門,我們都不可能對其做到真正的約束,阿彌陀佛,人心險惡啊……。」
這時慧海插嘴道:「我早就說過,在那些民眾門派還未發展起來的時候就嚴令制止,如果那時做了,現在也不會出現這種情況。我長期山下遊走,對民間的一些事情了解還是頗為精細的,他們之所以自行成立門派,就是因為平和生活過長了,興起了長生的欲望,人人都想長生不死,都想拜入我們修行大派,天下眾生何止億萬,我們收人苛刻,他們不服,所以收集一些低速功法開宗立派,滿足他們生活的空虛和心中的夢。這樣一來,久而久之就亂了套了,門派太多,遍布各地,至此便出現了為了領地而大打出手的狀況。人性貪婪,利益紛爭猶如生命,生命便成了草芥。恕我直言,他們中有些人的本性比之魔教妖人還不如!」
話落,幾人頓時一驚,直愣著看著慧海,滿臉的驚異,只有一名坐於慧海右側的和尚不為所動,張口喃喃道:「我們自己人說話,何必如此認真?依我看來,慧海師弟說得很有道理,前人說過:太平盛世百姓樂。我看說這話的人修行不會有多高,至少精神認識不深刻。我們佛門子弟,理應了解人的本性,七情六欲就連我們自己都不能避免,更何況凡人呢?現今的狀況,我們早應料想到,如慧海師弟所說,早些制止可能會有成效,可我認為不會有多大用處。如果真如我佛所言:人性本善。那我們還做什麼引渡苦海,幫人超脫,不如直接隱世起來,一心專修長生道,不理人間萬般情。」
這番話說得頭頭是道,卻又不可避免的與佛家真言起了矛盾,慧遠身為住持,一時間很難接受,想說什麼又難以出口,這時慧持又發話了:「慧明師弟這般說話可是對我佛產生了懷疑?如果真的像你說的那樣,咱們豈不是全成了假性情?而那些為禍人間的魔教妖人反而是遵循本性的真君子了?」
第四章 瘋子
慧明一瞪,音色提高了幾分:「我只是就事論事,如果師兄非要歪意曲解,那你大可以駁逆我佛的禁律對我進行懲戒!」
「懲戒?師弟你也太……。」
慧遠擺擺手,示意他不要再說:「這件事到此為止,如有異議,我們私下探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