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該說些什麼嗎?不愧是活了幾千年的老家夥啊,精靈皮掩蓋著的其實都是一群群老怪物的真面目吧!
「好好休息,我們會等你一起出發。」剛多爾夫微笑著,「埃爾隆德很欣賞你的舉動,你讓他看見了年輕時的自己。」
…………
不久後,畢爾博和一堆矮人們蜂擁進入任博的房間,一時間屋裏擠滿了各色矮小的身影,任博注意到其中還有平時一副高傲模樣梭林。
「任,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沒事的!」畢爾博‧巴金斯先生激動得就差沒跳上床了,他邊說邊揮舞手臂,把旁邊的矮人推得東倒西歪,「那天真是太危險了,我從沒遇到過這麼危險的事情,兩個巨人一直在後邊攆著我不放,一直到後來,剛多爾夫出現救下了我。當我們回來時,看見你倒在血泊裏,滿身是傷,都快沒有呼吸了,我們嚇壞了,試著對你做了一些急救措施,剩下的只有祈禱上天保佑你。然後,剛多爾夫帶來一個精靈,說那個精靈是埃爾隆德大師的兒子,是他騎著馬連夜把你送來這裏,才救了你的命。」
「知道嗎,我從來不喜歡欠別人情,但我還是要感謝你,是你救了我。」巴林把畢爾博從床邊擠開,首先對任博深深鞠了一個躬,「從那天起,我就認定,你,奇魯克裏斯‧博‧任,是我,巴林的朋友。」
中土的矮人都是高傲,甚至有些孤僻的,他們一生與礦坑為伍,遊走於幽深陰暗的地底世界,很少有人能與之結交,更不提能成為朋友的了。任博把巨人從巴林身邊引開,從而救下了巴林,這在矮人看來是天大的恩情,無論如何都必須回報的。要得到矮人的友誼異常困難,可一旦得到,那將是恒久不變的,這點從原著中吉穆利在戰場上找到生死不明的梅利後痛哭失聲便可看出。對待朋友,矮人是最真誠的。
巴林太激動了,一邊說話一邊用力的捶打床鋪,最後被惱火的眾矮人拖出房間。任博對著他大喊道:「巴林!你也是我朋友!」巴林愣住了,還沒能來得及說什麼就被拖出了任博的視線。
現在只剩下任博和梭林兩人,任博不知道他為何會留下來,只是看他的樣子,似乎不大爽快。
「俄肯霞爾德先生,你……」「叫我梭林就行了。」矮人不耐煩的打斷道。
「那麼,梭林,你有事嗎?」任博有些無奈,梭林在冒險隊裏一向不怎麼合群,因為他是首領,而且還是埃雷博王室的後裔,從小養成的優越感讓他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對隊伍裏的其他人放下身段,事實上,除了剛多爾夫,平時很少有人會主動去找他。
梭林的神情變化了數次,最後仿佛下定了什麼決心,把頭扭向一邊,甕聲甕氣的說道:「雖然我很不願意,但事實就是事實,我們矮人從來不會否認,那天晚上,是你救了我們,……謝謝你。」
就是這件事嗎?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不要做出那種無所謂的樣子!」梭林似乎十分在意任博的態度,他很不高興任博現在露出的所謂謙虛的表情,「你應該知道自己做的事是多麼的重要,你救的不僅僅是十三個矮人,還有我們家族最終的擔負!」幾乎是用吼的,梭林發泄著自己的不滿。從逃亡那一刻起,梭林便不再是王子,他的一家顛沛流離,過著寄人籬下的日子,但是,矮人與生俱來的驕傲令他心中備受煎熬,所以,梭林‧俄肯霞爾德寧願靠幹其他矮人嗤之以鼻的工作也要掙到足夠的錢財,他的夙願,是那遠在北方大山裏的洞中王國,為了實現它,梭林已經付出了一切。
「我也曾想過,如果你沒有理會我們,而是直接逃走,我們又該怎麼辦。結果我沒敢想下去……也許我們的希望、仇恨,還有奮鬥都會在那一夜消失殆盡。我不甘心,不甘心就這麼放棄從前所做的所有的努力……在敵人的眼裏,我們真的,好渺小。」梭林緊緊捂住自己的臉。
除了這些,就再沒有其他了嗎?
任博靠坐在床頭,將目光移向窗外,淡淡的霧氣並沒有因為朝陽的升起而消散,反而在柔和的陽光下顯得那樣的朦朧,輕紗似的圍繞在山穀中。
「我也在想,如果那時候我沒有返回樹林裏,沒有引開巨人,我會怎麼樣。我一定會毫發無損,不用理會巨人的追殺,安然地離開。」
眼睛,似乎有點濕潤呢。
果然,那些穿越到異界就可以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的家夥都是假的呢。
好害怕,自己有一天,也會變成那樣的人……
「你還真是虛偽啊。」梭林說道。
「虛偽?這個詞異常適合我呢。」任博自嘲地笑笑,「從小到大,我甚至沒有殺過一只雞。每當看到那些即將被殺的雞在手裏拼命掙紮時,我就有一種深深地罪惡感,結果,我下不了手。想不到現在我卻要為了生存而向其他人下殺手。人的生命,原來還不如一只雞啊……」
任博的話引起了梭林的共鳴,他盯著自己的手,為了自己的願望,什麼時候,也是殺人如麻了呢?
「對不起,說了這些讓你困擾的話。」任博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對梭林道。
搖了搖頭,梭林看向任博的目光悄然改變了:「這是我們自己的選擇,如果輕易就後悔了,我們的人生便不存在所謂的道路了。」
梭林‧俄肯霞爾德站起身,如同一位毅然身赴戰場的將軍,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轉身離去。
為什麼,他的背影,是如此的悲壯。
「謝謝你,讓我明白了一些從前不懂得東西。你,奇魯克裏斯‧博‧任,將是我,思雷恩之子,梭林‧俄肯霞爾德的朋友。」
成為朋友了呢。我該說些什麼嗎,矮人,果然都是直腸子啊……
最耿直的人,最忠誠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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