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大狀把麻袋從樹上放了下來,大狀雖是女的但顯得很有力氣,這時我感到麻袋裏的生命的確還存在著,只是沒法發出聲音而已,估計人是被胡子堵上了嘴。大狀嘴裏不停地嘟囔:是二狗嗎?是二狗嗎?我摸了摸麻袋……我斷定大狀這回一定會絕望地死去……死定了,因為裏邊根本不可能是二狗……我摸到的是雌性的乳房。我真的差一點興奮的死去!我感激蒼天有眼接受了我先前的祈禱!我趕忙解麻袋的封口,可是我看看身邊的大狀馬上打消了解口的念頭,我怕大狀受不了我和小勤的團聚場面,會在這裏當場斃命,到那時我就太麻煩了,是的,就是大狀絕望的死去也不能在此時在此地。於是我對大狀說:大狀,你知道胡子系扣是有一套的,我現在解不開扣!
大狀說:那我來解!
我說:算了,我已經試過了,根本解不開,要是剛才把柴刀拿來就好了!
我慶幸剛才沒有拿柴刀。
大狀借著我的話抱怨我,說:是啊,元寶,你爹叫你拿柴刀你怎麼不拿!現在解不開扣子,你說怎麼辦?
我說:那咱倆把麻袋抬回去吧,抬回去用柴刀割,人就可以出來了。
大狀說:對啊,那樣二狗就可以出來了!
看來大狀真的把麻袋裏的人看成二狗了!我沒有什麼話來回答大狀,我瞅瞅這個失去丈夫又誤以為找回了丈夫的女人……我有些不敢看下去!
路上我聽見大狀不停地和麻袋說話:二狗,你挺一挺,一會咱們就到家了,你不是願意吃幹蘑菇燉雞身嗎,這回啊我給你做,以前啊我是舍不得殺咱家那兩只蘆花雞,尋思留著下倆蛋換錢花,現在我可不那麼傻了,你看咱們人都快被人殺了,我還舍不得把雞殺了給你補身子!我混啊,殺殺殺,回去就殺,倆只蘆花雞一個也不留!我可不傻了!……
我聽著大狀絮絮叨叨的話眼淚成片地流下來,在呼呼的寒風裏,這些淚水很快地改變了它們的液態,凝固成冰,而我感到自己的血液這個時候似乎也快凝固了。我直懊悔帶大狀到西山樹林來,我為什麼要帶她到這裏來呢,此刻我感覺我的這一迷茫的舉動也許會葬送了大狀的生命……這或許就是大狀冥冥之中的宿命?
我們很快地向上下走去,向家裏奔去。我在構想著袋子解開的那一刻我的驚喜,同時也想象著大狀在袋子解開的時刻無法阻擋的絕望,於是我的心裏一半是喜一半是憂。所以我又想不如叫我和大狀永遠的這麼地走下去,我們面對著這麻袋,她想她的二狗,我想我的小勤,一直走到生命的盡頭,再打開麻袋宣告我們臨死時片刻的希望或絕望……
路上我被樹枝絆了幾下差一點摔倒,都是大狀敏捷地扶住了我,我想大狀的父母真是有預見性竟然給她起了個這麼匹配的名字!而我的名字則是相當的不匹配……元寶?不要說是元寶,我們家有時連吃飽都成問題……當時我們吃不飽並不會抱怨什麼政府,只知道抱怨宿命,而那時的政府是不太在意我們這些老百姓的命的……
我和大狀聽到了屯子裏的狗的叫聲……
大狀對著我背上的麻袋,說:二狗,你聽咱們到家了!
第三章 誰是鬼?
我和大狀已經走進了我家的院子。我感覺這時侯差不多已經是卯時了。我的洞房裏還亮著燈,這說明我爹和我娘這老兩口還沒有睡覺,一直在我的洞房裏等著我和大狀回來,並帶回某種他們未可知的消息。要是在往常我爹這個勤儉的莊稼人是絕對不會點燈熬油,早就把煤油燈熄滅了!但是今天是他兒子我的成親的日子,是這樣一個吉利的卻發生了不吉利事情的日子,我的爹為了等我,連多年養成的早熄燈的習慣都改掉了。
可能是院子裏我和大狀的踩雪的聲音的緣故,我們剛要開門的時候,我爹和我娘已經先於我們把門打開了!……
到了屋裏我爹看著滿頭大汗的我說:元寶,你這麻袋裏背的是什麼啊?
我說:背回來一個!
大狀說:是二狗!
我娘焦急地瞅瞅我,說:是二狗?那咱家的小勤呢?
我說:爹,你去把那把柴刀拿來,把麻袋打開就知道了。
雖然我在放下麻袋的時候那裏邊雌性的乳房還摩擦了我的後背,但是當我爹把柴刀遞給我的時候我還是沒有信心拿起柴刀把麻袋打開。
我說:爹,你就把麻袋打開吧!
我娘說:元寶,你們這是從哪裏扛回的姑娘啊!
我木在那裏腦袋裏一片蒼白。
這時,大狀聽到了我們的談話,似乎得到一點安慰,從牆角爬過來看麻袋裏的女人,然後瞅瞅我說:大狀,這就是楊大虎給你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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