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的痛苦似乎正在無情的切割著我的意識,被分割成無數個個體,思維淩亂,無法組成一個完整的整體。
「我要贖罪!」
「我要贖罪!」
「我也要贖罪!」
明明是無數個不同的聲音,卻在說著同樣的話,他們尖叫著,瘋狂著。
迷迷糊糊中,我的身體似乎被無數雙手推動著,緩緩的上升到池水上方。
脫離了沸騰的池水,混亂的意識忽然間聚集到一起,我清醒了過來,這才吃驚的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懸浮在距離池水一米處的虛空中,我低頭一看,後背處竟然被無數雙蒼白‧人的手穩穩的托付著。
「贖罪,我終於能解脫了。」
「可惜,我不能永遠的侍候主子了。」
「我終於明白了什麼叫做懲罰,不能侍候主子對於我們這些奴才來說是最大的懲罰,可笑當初我竟然不珍惜這個機會,我恨我自己。」
身體在緩緩的移動,平穩的落在了池壁上,我一翻身站了起來,再次望向池水上的時候無數雙手竟然不見了,消失的同樣有無數個淒厲的聲音。
池水依舊在翻騰,怪異的味道一股股的鑽入鼻孔中。
我呆呆的望著濃白色的池水,心中卻不在恐懼,不在惡心,而是莫名的悲哀,仿佛是站在親人的墳前,生者面對死者那種悲涼。
「你們有罪卻罪不至死!」
突然間,我說出了一句莫名的話,仿佛我的靈魂被一股邪惡的力量控制著,說出了一句不可能從自己嘴中說出的話。
搖搖頭,我收拾著淩亂的思緒,打起精神,老人隨時都有可能返回,我擔心自己也會像那個人一樣被敲碎腦袋,腦漿流進池子中,所以必須盡快的離開這個邪門的地方。
偌大的房子中竟然沒有一扇門,四面牆壁上除了壁畫外看不到任何出口,我不死心的繞著房子轉上一圈,一無所獲。
難道要被困在這裏嗎?
我失魂落魄的站在一面牆前,回想著自己在陰陽寨所經歷的一幕幕,晃頭老太婆,傾妃,閻王,一長長陌生的面容卻在腦海中引起了波瀾,突然間好像許多記憶想要湧現出來,卻被什麼給再一次的封鎖起來。
花草樹木,飛禽走獸!
忽然,我不經意抬頭,看到面前牆壁壁畫上的內容。
上面刻畫著許許多多不知名的生靈,紅色滴血的樹木,長著一張人臉的灌木,詭異的雙頭鳥,人頭馬面,舌頭能伸長十幾米的人類。
獨獨這一面牆竟然刻畫了上百種奇形怪狀的生靈。
忽然,視線中一陣恍惚,好像眼前的空氣變成了水,正在興起波瀾,一陣陣波紋讓眼前壁畫變得模糊不清。
當一切恢複清明的時候,牆壁上壁畫竟然發生了不可思議的變化。
上百種生靈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只血麒麟,足足占據了正面牆壁,張開血盆大口,正在沖著前方咆哮。
而血麒麟的前方的地面上竟然站著一個人,一個身穿粗布衣的年輕人,面帶微笑,淡然的應對著血麒麟的憤怒。
與血麒麟相比這個人太渺小,簡直像一只螞蟻一樣可笑,但是卻能從他的身上清晰的感覺到掌控一切的傲視,仿佛整片天地都是屬於他,萬物都要為他而臣服。
等等,這個人……
這不是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