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的聲響繼續地回旋在醫院的門外,這是歐陽東健感覺到的。
「怎麼會?你還有我,我算是你的知己,算是你的朋友。「
歐陽東健依然握住手機,手機上的屏幕現出陰暗的光束,這光束和樓道上的光束相互輝映。太平間裏是一片的沉靜,房門是關閉,窗口露風。
「歐陽醫生,你這是在巴結我,還是在取笑我?我,我在這裏都讓你覺得我很可怕?」肖可兒忍俊不禁地,她希望她的意思能夠得到歐陽東健的認同,即使她是多麼的害怕,心中還是隱藏著不舍的。她發誓她不可以拋棄自己,不可拋棄沈浩。
樓道上傳來斷斷續續的腳步聲,是值班護士從樓道邊走過的聲響。
「什麼都不是,我也沒有要輕視你的目的,還有,你的自尊心太弱了,你不應該在自尊心受阻的同時還有自閉症。」歐陽東健把話說得簡簡單單,明明白白。
什麼自閉症?什麼自尊心受阻,這些都是歐陽東健按經驗看出來的嗎?肖可兒繼續說:「依你說,我要堅強,我要當做若無其事的樣子,還是很灑脫的樣子?」一說到這裏,肖可兒真想把臉給撕爛,她不想要這張臉,像鬼的臉。
這張臉上的疤痕完全失去了血性,如果沒有歐陽東健的血性配對,在做手術的時候,肖可兒因失血過多而死亡。這條命是歐陽東健給肖可兒的,歐陽東健想到這點,她的血就是他的血,彼此都有關系。
命運卻如此地眷顧著肖可兒,她沒有在手術中死去,這是上天恩賜的。
歐陽東健霎時間顯得模糊了,心情卻很不輕松,語氣都不緊不慢:「可兒,不要,這個問題是可以解決,你不可以拋棄你自己。「
話題已經落到肖可兒和歐陽東健的身上了。
肖可兒的手想把包裹在臉上的紗布扯掉,幸好,歐陽東健拉住她的手。
不行,這樣會損毀臉上的疤痕,不可以。
009一張可怕的鬼臉
樓道上依然地響起值班護士走路的聲音,太平間的房裏彌漫著一層陰森之氣,太平間裏的屍體上發出一些一些難聞的味道,加上這麼細雨蒙蒙的晚上,整個醫院裏都布滿了可怕的陰氣。盡管有人走過樓道,卻沒有人敢進入太平間。
「可兒,你想讓我怎樣幫你?或許我可以給你再找一個醫生,我認識手術界的醫生,他們大多數人的整容技術都很好。如果你看中哪個醫生,我可以幫你介紹。」
「不用了,我的事不再讓你添麻煩了。」肖可兒再次地拒絕歐陽東健,這次,肖可兒一定要堅強,要不是,她一定會死,或者是自殺,或者是選擇安樂死。
肖可兒和歐陽東健對視了一眼,肖可兒不相信什麼醫學界的名醫,也不相信什麼運氣。她只是相信她所見到的,所親眼見到。
但願肖可兒的感覺不會錯,對於歐陽東健,她已經很尊重他了。假如換成其他醫生,肖可兒不一定搭理,這感覺好像是被人踩在腳上似的,是非常的難受。
那些名醫都是沖著錢而來,並不是真心地幫助有需要的病人,肖可兒這樣想著。
歐陽東健卻不願意讓他的病人會有這樣頹廢的思想,她沒有勇氣活下去,整天呆在病房裏,好像是死屍一樣沒有任何分別。
歐陽東健最不喜歡肖可兒這種頹廢的樣子,加上自身的恐懼狀態,她已經陷入迷茫的境地裏。歐陽東健第一次接到這種不愛惜自己的病人:「你真的讓我太希望了,我不想你這樣折磨你自己,要是你再沉淪下去,誰都救不了你。」
「算了,這都是我的命,我不相信神,也不相信佛,更不相信人。」
肖可兒徹底把所有的東西都不管了,只管著以後的路該怎樣走,該怎樣去自理生活。肖可兒最擔心自己在社會上立足會遭到別人異樣的眼光,這時,肖可兒把頭埋在膝蓋上,這厚重的紗布包裹著她的臉,是非常的沉重,沉重。
「神和佛之間只相隔一個距離而已,你何必這麼執著呢?可兒,你要認清現實啊,現實和你想象的不一樣。「歐陽東健加倍地安慰肖可兒,好讓她的心能夠平靜,更平靜,雖然他的語氣很生硬,不過,他對肖可兒是真誠接待。
肖可兒依然地堅持下去,雙手掩面:「歐陽醫生,像我這樣毀容的病人會有前途嗎?我覺得我的相貌很可怕,比死去的人更可怕,慘白無力。」
肖可兒的心事全在這裏,說著說著,她哭得更厲害了。
歐陽東健繼續地聽下去,這個女孩受到的傷害太慘烈了,加上心理上的壓力,這都和她自身的感受一樣:「沒事,你會好起來,有我在,我不會讓任何人來傷害你。「歐陽東健笑著說,壓力很大。
隨即,他的手搭在肖可兒的肩膀上,兩個人並肩地坐在樓道的梯級上。歐陽東健不舍得肖可兒再次地受到傷害了,毀容是大事,重新活下去也是大事。歐陽東健想了一下,思緒開始平靜起來,開始清晰起來。
剛才在換衣間聽到的叫聲隱隱約約地,現在卻沒有了,這叫聲來得快去得快,好像一下子就消失了。歐陽東健細細地想了一下,究竟是什麼聲音會如此的可怕。
究竟是什麼東西?歐陽東健的手離開肖可兒的肩膀。
肖可兒尷尬地說:「謝謝你,歐陽醫生,你是我遇到的最好的醫生,沒有別的醫生會這麼眷顧我,會這麼體諒我。謝謝。」說完,肖可兒又淚流滿臉了,心中憤憤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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