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估計他是准備趁鄧浩松還在樓上的時候,下樓偷一些牛肉幹上來,看那些幸存者毫無顧忌的表情,想來他們經常這麼做。
我能理解他們,饑寒求溫飽,溫飽再提高,無止境的欲望就是人性,就算他們可以吃上牛肉幹,可當對牛肉幹的熱情消褪以後,他們便會開始想要索求更多,甚至期望能有相當於滿漢全席的晚飯都不為過。
反正那些食物還安安靜靜地躺在櫃架上尚未變質,既然行屍又不吃這些,他們手中又有對抗行屍的彈藥,何樂而不為呢?
雖然他們沒有在討論內容中提及過這一點,但我清楚的知道,他們將來一定會這麼做,因為人永遠都不會滿足現狀。
不久,小陽回來了,他臉上掛有得逞的笑容,從一直遮掩的衣服下拿出三袋牛肉幹,那幾位幸存者開始各自平分。
小陽拿著四分之一片的牛肉幹來到我面前,我搖搖頭,示意他可以拿給陳志清,結果這片牛肉幹被小陽吃進嘴裏。
我很奇怪,這種情況下他們為何不給陳志清,假如陳志清向鄧浩松打小報告怎麼辦,這麼一來,他們必定暴露,下場如何不容細想。
他們唯恐鄧浩松突然出現,再加上偷來的量其實不多的緣故,因此吃的速度很快,小陽邊吃邊將剩下的袋子揉成團,塞進了自己的褲袋中,可能是想藏在什麼隱蔽的地方,以防被鄧浩松發現吧。
小陽的女友吃得最慢,或許是顧及自己在男友面前的形象,所以像是貴婦般的在細嚼慢咽,那普普通通的牛肉幹能讓她吃成和牛牛排的模樣,也是令我禁不住地皺眉。
真是完全搞不懂她的思想呢。
鄧浩松徒然出現了,令眾人都淬不及防。
「說,誰拿的?」
鄧浩松像是卸下了面具,正極力保持著自己的語氣平穩,仿佛處在爆發邊緣的獅子,似有還無的怒氣已然融入了空氣中。
幸存者們面面相覷,其中有幾位近乎同時地偷眼瞄向小陽,而小陽的手正下意識地捂在褲袋上,目光不安地在客廳內遊移著,表現得頗為局促與慌張。
仍是沒人開口。
「鄧哥別這樣啦,不就是幾片牛肉幹。」
小陽的女友滿不在乎地說,然後將最後的半片牛肉幹放入口中。
我知道她其實已經有些惶恐了,看她一改之前的貴婦姿態便知道。
「誰拿的?」
鄧浩松忽然從懷裏掏出一把九二式手槍,放慢語速重新質問一遍,他也看向我,不過僅僅是看了一眼便移開視線。
他為什麼要拿槍呢,是單純地想借此恐嚇而已,還是准備在得到答案後將偷竊者擊斃呢?如果是後者的話,未免太不符合他之前的形象了。
我剛想到這,鄧浩松倏然間打開手槍保險,抬槍對准了小陽的女友。
「子彈事先已經上膛了,說吧,是你麼?」
「當然不是我!」
小陽的女友慌忙起身,縮頭縮腦地四下躲避,然而她不論跑到哪,鄧浩松的槍口總是形影不離地跟著,每當她想躲在哪個幸存者身後時,定然會被對方驚懼地一把給推開。
除了身為局外人的我和陳志清,其他人都被鄧浩松的這副摸樣嚇得戰戰兢兢,或者說,是被他手中的槍所驚到了。
「是小陽是小陽啊!」
小陽的女友幾近崩潰得高呼著,焦急的眼淚難以遏制地流下。
鄧浩松的槍口轉移到小陽身上。
「不……不是我!」小陽臉色驟變,突然,他顫巍巍地指向自己的女友,「是她啊!鄧哥你看到的,只有她在吃啊!」
小陽的女友頓時怔住。
「你怎麼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