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全的身體倒是冰涼無比,甚至上面還結了一層霜,冒著一股寒氣,將周邊襯得涼兮兮的,但我嫌膈應得慌,也沒靠它太近。臨近中午時刻,村飯館老板夫婦帶著他們女兒韓婷過來了。三個人均是一臉的著急,身上的衣服全被汗給浸透了,臉上更是汗如雨下。他們小心翼翼地繞過院子裏的棺材,來到我屋裏,一看床上躺著的幹癟男屍和阿全,頓時被嚇暈過去了兩個。只剩下韓婷抖抖索索地醒著。
我只得拿個錐子捅他們的人中和腳心,鼓搗了半天,總算把他們給紮醒了。他們也看不到床上的男屍和阿全了,因為讓我拿被子給蓋上了。
「二桃,進了你家跟掉到地獄裏似的!」韓婷她娘磕著牙梆子,想笑卻笑不出來地說道。
「那就滾出去啊!」我扯著脖子,瞪著眼,像驢一樣叫喚起來。
「二桃,你咋這個樣兒,都一個村的,客氣點兒!」崔崇光喝叱道,給他們三個一人倒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開水,讓他們喝水壓壓驚。他們捧著碗,都嫌發燙,不停地倆手替換著。這大熱天的,他們這樣,簡直了。
「你們過來,是有啥事兒嗎?」崔崇光問道。
「有事兒,是個大麻煩呢!關乎到我女兒一生的幸福!」飯館老板急忙說道,趕緊朝韓婷使了一個顏色。
然後韓婷就解開一條花裏胡哨的腰帶,褪下了褲子。這麼靚麗白皙的女孩,大熱天裏恨不得讓人摁到床上弄給她一頓,身上卻長了一個男性物體。
「昨晚跟一野男人發生關系後,第二天就變成了這個鳥樣子!」飯館老板欲哭無淚地說道,「這可咋辦啊,兩位大師給想想法!」
我和崔崇光互相對視了一眼。我撇了撇嘴,做出無奈狀。但崔崇光卻微笑了,看起來乃胸有成竹。他讓韓婷提起了褲子。
「跟誰發生的關系,現在有沒有辦法聯系到他?」崔崇光一副大人不計小人過的樣子,像尊彌陀佛般和藹和親地問道。
「跟阿強,劉三瘸子家的孩子,是我們的老大,手下有幾百人,可厲害了!」都這個時候了,韓婷說話免不了帶有崇拜的語氣,使得在場的人,除了崔和尚依然笑眯眯之外,都禁不住翻了翻白眼珠子。
「能不能帶我去找阿強?」崔崇光笑呵呵地問道。
「我不敢,會砍我的!」韓婷臉色一變,身子往後縮了縮。
「他媽的,他敢!」崔崇光突然勃然大怒了,猛一拍桌子,桌子轟然塌了,又從地上操起一只殘碗摔碎了,將我們都給嚇了一大跳。他站起來,甩著膀子慢騰騰地走到一堵牆跟前,用手在上面拍了拍,回頭問道:「這樣式的結實不結實?」「嗯!」我們四個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結實是吧,那你們可看好了啊!」說罷,崔和尚將腿擺開,蹲了一個四方馬步,一頭往牆上撞去了。嘭的一聲巨響,又是一陣嘩啦啦,一堆碎磚頭掉落下來,感覺整座屋子都晃了晃。我家牆上出現了一個大洞。通過洞能看到外面馬二猴家的廁所。正巧馬二猴正蹲在坑上解決大號,可能是被突如其來的狀況給嚇著了,臉色變得煞白,渾身發抖,一溜子屁往外冒,崩著屎出來。
「咋了?二桃,要拆屋子麼?」驚魂未定的馬二猴連屁股都顧不上擦,提著褲子站起身,走過來,扒著洞問我道。
「沒事兒二猴,你繼續你的!」我抓起沙發上的破床單,胡亂揉成一團,把牆洞給堵住了。我能想象到我的臉是鐵青色的,腮幫子繃得特別緊,來到廚房裏掂了一把菜刀,又回到了堂屋,用菜刀指著崔崇光說道:「比硬那我家的房牆比啥,知道蓋個屋子有多難不!要比就比這個,有種沒?」
「二桃,你這心眼咋真小了,不就一堵牆,大不了弄爛泥糊上,不過,既然你拿出了菜刀,那我就再讓你見識見識我的真本領,省得你一天到晚對我咋咋呼呼,不尊重我!看我今天不懾住你!」言語間,他脖子一長,伸出光頭,像挑西瓜一樣拍了拍,扯著嗓子喝道:「來吧二桃,使出你最大的力氣,用刀子往這兒砍!」
「可不中啊二桃,會出人命的!」飯館老板嚇得面色一變,過來抓住了我拿刀的手。他媳婦也在那邊苦口婆心地勸起了崔和尚不要逞能。
勸阻無濟於事,我們兩個都有著格外執著的性格。
最後,我還是操起沉重的菜刀,迸裂眼眶,一蹦老高地往崔和尚的光頭上砍了下去。
第三十一章 打架
梆的一聲,濺起火星,仿佛是砍在了石頭上。刀刃卷了,多了一個大豁子。我感到整條手臂麻乎乎的,沒了知覺。過了片刻,覺得手疼得鑽心,瞧去一看,只見虎口處皮開肉綻了,不斷地滲出鮮血。崔和尚的腦袋除了出現一條白印子,其它啥問題也沒。他還說這一刀上去,跟撓癢癢似的,挺舒服。
這我才清楚地知道,這崔和尚的厲害程度遠在我想象之上。我懷疑他是否學過少林功夫。他問韓婷,現在放心了不。韓婷點了點頭,說你這頭真耐砍,就不用怕混子了,混子就愛提著刀亂砍人。收拾好一切東西後,待要出發時,我卻撂挑子不幹了,還拉住崔和尚,也不讓他去。
他們都問我咋了。我眼睛瞅著別處,伸出一只手做出了點鈔的動作。然後崔和尚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便一屁股坐回了沙發上,脫了鞋子盤起腿,眼睛一閉,舉什念起了經,也不打算走了。飯館老板夫婦互望了一眼,臉色均是變得晦暗,但還是客氣地對我們笑了笑,笑得卻是比哭還要難看,尤其是老板娘,抿尖了嘴巴,不停地狠狠拿眼剜我。
「多少錢二桃?開個價吧!」飯館老板往嘴上叼了根煙,蹙著眉頭問道。
「呃......看在咱們都是一個村的,現在娶個媳婦都要十萬八萬,你要是嫁不出閨女,等於賠個十萬八萬,是這個理兒不假吧!咱家要的不多,給拿五千塊錢就行了!」我闔上了眼皮子的說道。
「啥?要五千,頂俺家半年的收入了,你可真黑啊二桃,不行,只給你一千塊錢,你要不幹,俺去找別家,神棍多得是!」老板娘氣憤地道,嘴片子都打顫了。
「一千?你愛找誰找誰,別擱這兒呆著了,礙眼,滾吧!」我猛一瞪眼地罵道,又是一指正在旁邊發愁地噴雲吐霧的飯館老板,「你自己吸煙也不知道讓咱家一下,咱家是多講究的人,就憑這一點,咱家能惱你一輩子!」
「能好好說話不,還整個咱家!算了,一千就一千吧,我本想著夠二百塊錢就去幹了,二桃,差不多就中了啊,整天小肚雞腸的,沒那個辣巴勁還老愛裝蒜,活得累不?」崔和尚不再念經了,落腳穿上了鞋子,不滿地朝我指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