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水鬼事

桃木生 作品 第 76 頁 / 共 177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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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村子裏又空蕩蕩的了,連一個人也沒有了。

我不是一個人,我只不過是一具被養屍。

閑著沒事兒幹,十分無聊,我就琢磨著尋點兒事兒幹。於是我就找了一輛拖拉機,在它屁股上掛上個大鬥子,挨家挨戶地搜集起值錢的東西,比如誰家沒來得及帶走的冰箱電視啥的,破銅爛鐵等,還有囤積的糧食,沒被餓死的家畜,然後拉到鎮上賣。

幾天忙碌下來,累死累活的,倒也搞了不少錢。可我並不是多開心的,因為不管是在誰家翻,也沒翻出現金。他媽的,這世上的人怎麼都是見錢眼開,光知道把錢給全帶走了呢,也不知道給我剩下點兒。

看著床上堆積的幾萬塊錢,我想明天去城裏買輛車,以後天要冷了,開車出門可以禦寒。第二天起了個大早,來到了賣車的地方。車牌子很多,眼花繚亂的,我感覺奧迪不錯,四個圈比較順眼,名字聽著也洋氣。就進店看看,相中了一輛越野式的,一問價格,把我嚇得顧不上再照鏡子梳頭了,當場撂下一個響屁,趕緊一溜煙跑出去了,剩下幾個售車小姐捏著鼻子亂罵,手揮舞著驅散空氣。

來到二手車市場上,我又看上了一輛大眾速騰,挺嶄新的,一問價格,才幾萬塊錢,在我的可接受範圍之內,便打算要了。賣車的中介怪殷勤的,端茶又是捧瓜子的,把我當大爺一樣伺候著,誇我有眼光,說這輛車新買的價格下來十七八萬呢,才開了沒兩年。我有些奇怪,便問那咋會賣真便宜呢。

賣車的中介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問我平時看新聞不。我搖搖頭說不看那玩意兒,有那時間還不如看喜羊羊和光頭強呢!賣車的中介笑了,好像放心下來的樣子,然後他給速騰車主打了電話。

車主過來了,跟我一見面,就哎喲起來了。真是逢巧了,原來是跟我同村的,姓劉,名叫叫劉貔虎。

劉貔虎這名字起得可是挺不錯,有幾分可以辟邪的味道。

我們年齡相當,小時候一起玩過,關系算是不錯的,後來他家買了房子,搬城裏住了,平常沒咋見過,聽說他現在是個混子,專門聚眾賭博,手上有兩個錢。

他扔根煙給我,說二桃,你咋想著買車了,是不是發財了。我點著煙,笑了笑說哪裏,不要命的打工攢了倆血汗錢,想買輛車開開,過把癮。

隨後,輪到我問他,好好的車咋說賣就賣了呢。他愁眉苦臉起來,說最近點背,老是被警察抓住,罰了很多錢,家裏快揭不開鍋了,所以就要賣一輛車,反正家裏好幾輛,放著也沒用,還得買保險帶審車的供養著。

閑聊了幾個功夫,劉貔虎站起來說:「二桃,去試下車吧!」

「好哇!」我收起鏡子和木梳,也站了起來。

剛一出門,一個在外面等著的老頭兒就立即攆上了劉貔虎。

第五十六章 斷子絕孫


我跟在他們兩個身後,打量起這個老頭子來。只見他的個子很高,禿腦袋,下巴上留著一撮花白的山羊胡子,鷹鉤鼻,眼窩凹陷,目光深邃,駝背弓腰,手腳碩大,長腿猿臂的,走起來啪嗒啪嗒的,腳抬起來要碰上手似的,上身穿著藍底對襟褂子,上面畫滿了金色的大銅錢,下身穿了一件大紅褲子,腳蹬著黑色厚底子四方口鞋。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表情很是陰鷙。我目光一瞥,在地上瞧了瞧,沒發現他的影子。

再抬頭望望天,是個暗沉的大陰天,這種情況下,很難發現人的影子。

由於這老頭子穿的衣服挺厚,又是在一晃一晃地走著路,我看不出他的胸間是否起伏,從而無法斷定他有無呼吸。我有些不確定這老頭子到底是個啥了,但我沒吭聲,裝作不知道一樣。

上了車之後,一股子濃烈的檸檬香水味,挺好聞的,裏面也很幹淨,擦得一塵不染,內飾還算可以,沙發寬大柔軟,坐著很舒服,我還是比較滿意的。

那老頭子也上了車,坐在了後面,一雙犀利的眼睛老是盯著我看。我掏出鏡子和木梳,一邊仔細地打理著發型,一邊假充漫不經心的樣子問劉貔虎,咋還帶著老丈人過來的。

聞言,劉貔虎像觸了電般身子一抖,臉色刷地變得蒼白,眼瞪得跟雞蛋似的瞧了我半晌,才聲音微顫地說道:「二桃,你咋知道?」我翻起白眼,望著車頂,伸出手做出了一個點鈔的動作。劉貔虎又愣了一下,隨即呵呵地笑了起來,搖了搖頭,臉色十分難看地說二桃,我不曉得你這是啥意思。

「哦,沒事兒,開玩笑的,試車吧!」我心裏面有氣了,不願意搭理他恁些,又對著鏡子梳理起頭發來。在鏡子裏,我看到那老頭子陰惻惻地淺笑了一下,伸出兩只手,拍了拍劉貔虎的肩膀,把陽火給他拍滅了兩把。

隨即,劉貔虎頭頂上的那把陽火勻遞給了兩肩上,又是三把火同時燃燒著,但相對未遭老頭兒拍肩之前,這三把火黯淡了近一倍。

汽車發著了,機器的聲音比較安靜,怠速挺穩的。駕駛了一段時間,劉貔虎問我咋樣,能看上不。我說去高速上跑跑看吧。他有些緊張起來,說跑高速幹啥,還得拿高速費。見他這樣子,我心裏面起了狐疑,這車不會跑不到一百碼吧。

於是我就堅持要跑一趟高速,大不了高速費我拿。

猶豫了一番,像是下了很大的勇氣似的,劉貔虎咬牙點頭同意了,額頭上開始不停地冒汗,就打開了冷風空調。

到了高速口,收費站的工作人員投來異樣的目光,面上帶著擔憂地問道:「先生,你確定開這樣的車跑高速,難道你沒看新聞嗎?」劉貔虎一下子惱了,火氣沖沖地喝斥道:「張嘴吃飯就行了,胡咧咧個啥,我買的這是獨立懸掛!」

收費站的工作人員哦了一聲,面上輕鬆了不少,收了錢後,給我們一張卡,就放我們過去了。

車在高速上跑得嗚嗚叫,並沒啥異常。我還是有些不放心,便問道:「啥是懸掛?」劉貔虎一聽,本來蘊含著慍怒的一張臉頓時樂呵起來,笑得像個彌陀佛似的,說懸掛指的就是座椅方面,有些車的座椅容易坍塌,把人的屁股給露下去,那這人的屁股不就懸掛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