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館長頭也不回的出去了,可我仿佛看到他啤酒瓶後面的那對小眼睛透出了奸詐的光。
果然,「哐啷」一聲,門外便落了鎖,這下可好,我們被鎖在這屋子裏,插翅難逃。
「秦朗,怎麼辦?」我急的眼睛幾乎要冒出火來。
「有人要留我們做客呢!喏,嘗嘗這裏的茶怎麼樣?」他卻坦然微笑著遞給我一杯茶,自己也抿了一口,「呵,鄉下的茶果然難喝!」
我也學著喝了一口,卻沒品出任何味道來。
我看著江子文悠閑自得坐在那裏喝著茶,突然覺得有些對不起秦朗,秦朗似乎一輩子都在為江家活著,連死了也要把他的身體獻給江家,我頭腦一熱,一句不合時宜的話便沖了出來。
「秦朗死了,你不難過嗎?」
江子文一愣,放下了茶杯,轉頭看著我,「你覺得我會不難過?我跟秦朗幾乎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我會不難過?」
我一時語塞,默默低下了頭。
「小意,你覺得我占用著秦朗的身子,不道義是不是?」他急的扳著我的肩膀,「你抬頭看著我!」
我依舊垂著眼皮,不去看他。
「小意,你這麼想我?你甚至不為了我能借屍還魂而高興,卻只顧著替秦朗難過?」
他貌似真的生氣了,我想說沒有,我真的很高興,但說出口的卻是:「你在嫉妒秦朗?嫉妒一個死人?」
「你!」他一記拳頭重重的砸在桌面上,茶水劇烈的晃蕩,灑到桌面上,漸漸暈成了一圈水痕,我就看著那水痕,心裏就像堵著一塊大石頭。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們誰也沒有再搭理誰,各自生著悶氣,知道門外傳來開鎖的聲音。
這次走進屋子裏的是兩個人,依舊是那個陳館長帶頭,後面跟著一個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小夥子,這人身材高大魁梧,單眼皮,厚嘴唇,臉頰飽滿,一看便有些功夫在身上,眼神淡然,似乎不關心一切,又似乎已洞悉一切。他盯著江子文看了好久,轉而又含笑的看了我一眼。
「你們是江總的人?」陳館長面露奸詐。
「是的。」江子文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那麼是不是黑爺的人?」他狡黠的笑著
黑爺?黑爺又是誰?我疑惑的看著江子文,江子文一言不發的看著我。
「那看來不是了!」陳館長的笑容更大了,露出了一嘴吸煙過度發黃的牙齒,「對不起,我們做事,向來要江總和黑爺的雙重命令!學滔,這兩個人擾亂殯儀館秩序,請他們去後堂的休息室坐坐!」說完他便轉身離去了。
我突然明白了江子文的意圖,雖然我們看似深處陷阱,實則在一步一步的逼近真相,想到這些,我便也不覺得可怕,反倒興奮起來。
那個叫學滔的小夥子很輕松的將我們一手抓一個,推搡著向後堂走去,我們踉踉蹌蹌的順從著他,可心裏想的都是黑爺是誰?
所謂的休息室,不過是禁閉室,我們一踏進門檻,門外邊落了鎖。直到天黑,那個黑爺也沒過來處置我們。因為之前與江子文有了一些小矛盾,再加上生怕這裏有攝像頭啊竊聽器什麼的,我們也一直都沒有說話,就那麼安靜的坐著。
正當我們無聊都快要長毛的境地之時,張學滔卻開門進來了,遞給我們兩份盒飯,我疑惑的盯著那盒飯,會不會下毒?吃還是不吃?
江子文卻大方的掰開筷子吃了起來,「吃吧,放心!」說著便夾了一大塊土豆塞到嘴裏。
那小夥子卻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怎麼?死人還需要吃飯?」
第42章 骨灰在正南老槐樹下
我們吃飯的動作都頓住了,仿佛剛被雷劈過一樣,他怎麼知道江子文是死人?他究竟是什麼身份?
「怎麼?我說錯了?」他細長的單眼皮裏閃爍著不凡的精光。
「你到底是什麼人?」江子文警覺的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