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非常的暗淡,葉書未把一張油畫送給了未央;那是一片夕陽下的金黃,十二個人的剪影慘淡的鐫刻在油畫布之上,那是未央第一次體驗到一位畫家,她的母親在畫紙中所表達出來的意思:那是一種面對死亡,迷茫而慘烈的狀態。
「從那時候起,我便和父親相依為命。」未央依舊緊緊抱著韓斯辰:「請你好好考慮,我真的不希望你再出事了,我不希望自己像父親那樣哭泣。」
「可是,你的父親不是回來了麼?」韓斯辰不解:「如果真的按照你說的,刑天如此恐怖,他們是怎麼逃脫的?」
「聽說...」未央扭過頭,抬起纖細的手指擦了擦眼淚,她努力的回憶著:「好像,是一位叫做韓魏辰的領隊把刑天殺死的;父親說過,那個男人雖然身為人類,但是卻擁有完全不輸給大厲鬼的力量。」
「你說什麼?」韓斯辰驚呆了,並且未央說完剛剛的話之後也仿佛意識到了什麼,她眼神變得極度迷惑,顫聲道:「韓魏辰....難道說,那個人是....」
「那個男人,」韓斯辰皺著眉頭,此時此刻的他下定了去了解這一切真相的決心:
「韓魏辰是我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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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灰霾
人類的影子,與生俱來,默默跟隨;它們在光源的映襯之下或高或低,或虛或實。影子一物仿佛是人們自出生開始就必須注定存在的東西,但是萬物並不像看上去那麼的平等,在數十億人的星球之上,總是會有那麼一些例外的存在。
假期結束,韓斯辰和未央辭別了李四和卯環回去上班。畢竟一個人再怎麼特殊,他也要融入這個社會,而這個社會唯一允許勞動人民生存下去的鐵則,就是賺錢。
卯環說要回一趟家,李四也重新回到了他的作者生活;其實李四的壓力並不是特別大,畢竟這些日子的見聞,已經足夠李四寫出好幾萬字的稿子了。至少近段時間,他會比韓斯辰要輕松不少。
專欄作家,特別是寫恐怖故事的專欄作家,他們想要把文章寫好的話有一個捷徑,那就是構建起自己獨有的靈異事件的獲取方式。李四通過網上懸賞的方式得到了不少民間流傳不廣,但是素材卻很新鮮,也十分容易寫成文章的故事。不過最近發生的一連串事情卻讓他無暇顧及這一方面。
零五年一月三日晚,正在校對文稿的李四支撐著不斷打架的雙眼盯著電腦;他打著哈欠,這兩天連續的寫稿和校對讓他稍顯疲乏,本打算校對完這一章節就睡覺的他,卻因為突然跳出來的一封郵件睡意全無。
「我的影子活了。」郵件上面這麼寫著;短短的六個字加一個標點符號,此時此刻卻如同勾魂的利爪一般扼住了李四的咽喉,他猶豫了一會兒,慢慢點開了這個郵件。
李先生,您好。
我叫梁洛,是您的忠實書迷。可能因為和您一樣相信鬼神吧,您作品裏的故事無一不讓我有一種身臨其境的感覺;說來有趣,我常常幻想著自己也能碰到一次靈異事件,哪怕一次也好,我希望自己也能成為靈異事件裏的主人公;但是當我真正經歷的時候,卻又萬分後悔,避之不及。
我寫這封郵件給您,不是為了懸賞;因為您收到它的時候,我可能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就請您將這封郵件當作我的絕筆讀下去吧。
您知道麼,我從小就十分害怕自己的影子。我覺得自己被那種和我輪廓完全一樣的人形不斷模仿著舉動的感覺非常奇怪,我總覺得它其實是有靈魂的,但是卻受制於人。一旦有一天我再不能控制它,它能夠自我移動的時候,我就會被自己的影子控制。而它則會代替我活下去,我自己,則會變成影子。
我討厭這種感覺,我幾乎不會把自己暴露在任何光源之下。回到家,我會關上所有的燈,在單位,我也會盡量呆在陰暗的,能夠遮住自己影子的角落裏;因為一旦看到自己的影子,我就會覺得有一種被他監視的感覺,我無法忍受這種可怕的感受。
我已經非常小心的嘗試著避開自己的影子,但奇怪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一開始我發覺不對勁,是在一次酒會的應酬上;那時候大家喝的都有點多,因為酒精的關系,我也沒有平時那麼在意和提防自己的影子。但是就在我和客戶碰杯的時候,我清楚的看到了,映襯在飯桌上的我手部的影子,分明是伸出了五根指頭而並不是和我的手一樣端著酒杯。那種不適感終於應驗了,我的影子不屬於我了,它打破了枷鎖。但是我揉了揉眼再看的時候,影子卻一點異常也沒有,依舊跟隨著我的動作,我不禁開始懷疑剛剛自己看到的現象究竟是不是真的。
當晚我一直無法入睡,我不知道自己的影子出了什麼狀況;我第一次對自己的遭遇產生了一種完全無助的乏力感。
我的擔心沒有錯,僅僅第二天,我再一次察覺到了異樣;我在去單位的路上分明看見了我的影子正在插著口袋走路,而我明明拿著公文包!你可能從我的文字裏看不出有什麼可怕,但是你知道麼,那種跟了你二十幾年的,你覺得必然應該存在的常理突然改變是什麼感覺麼?那太挑戰常識了!你不會明白的,我非常想要逃離它,可是它就那麼跟著我,但是卻不是完全受制於我。我無法擺脫它,又不能失去它,但是它卻讓我感到毛骨悚然!你能體會了嗎?這種極端無助的感覺?
真正讓我意識到我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是一個月以後,那個時候我已經因為影子對我造成的持續壓力而請了長假;我每天在家裏祈禱,抄寫佛經,甚至去了一趟西藏!我希望有個人能知道我的影子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得到的結果無一例外的令我大失所望,其他人根本看不到我的影子出了什麼事情,我逐漸開始認為自己是個瘋子。對,很長一段時間我以為自己瘋了,我甚至想摳掉自己的眼睛!
一個月後的某個周末,在睡夢之中的我突然被一種難以忍受的壓迫感驚醒,我一開始以為是鬼壓床一類的生理現象;但是我睜開眼睛看到的一幕卻完全的否定了我剛剛的判斷。
我的影子,正趴在我身上盯著我。對,我的影子長出了眼睛,確切的說,是奪走了我的右眼;我摸了摸自己的右眼,卻什麼都感覺不到!我的臉上原本擺放右眼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我的手毫無阻礙的,穿過了自己的頭顱!
「用不了多久,你就會變成我了。」我的心裏想起了這樣一段話,我知道這段話是我的影子說的。你一定猜不到影子說話是什麼聲音吧?那是一種極端刺痛的聲音!要怎麼形容那種痛感呢?就像是往你的腳指甲縫裏紮入一根長釘,再使勁的用他踢牆一樣!
第二天,我照了鏡子,你知道嗎?我的臉上,我右眼的位置,變成了一片黑色的影子!我感覺不到疼痛,也感覺不到眼睛的存在,它就那麼消失了!不對,應該說它轉移到了我影子的臉上。我的影子,臉上有一塊本應該屬於我的身體部位。
以後的每周末晚上,我都會被驚醒,並且當我醒來時,我身體上某個部位就會減少;給您寫這封郵件的時候,我僅僅只有右手的手指和左眼以上的腦袋還存在了。我的影子現在正在旁邊不斷的開口咒罵我...天哪,這感覺太糟了。明天就是周末,我不知道我的腦子會不會消失,我會變成自己的影子嗎?求你救救我!鐘聲響了,十二點已經過了,我的影子對我伸出了手,它瞄准了我的t
郵件寫到這裏,隨著那個【t】的出現,就再也沒有下文了。李四向下拉,發現了一張郵件附帶的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