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列傳

長歌歡顏 作品 第 31 頁 / 共 196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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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窗外


如果說韓斯辰算是在老宅碰到了一場奇遇的話,李四就是在飛機上經歷了一回險情了。

零五年一月五日早,早晨第一班飛向杭州的班機意外的沒有晚點,李四懷揣著愉悅的心情上了飛機;不得不說這小子是個很潮的人,雖然養成了喝茶看書的習慣,也寫得一手不錯的毛筆字;但是喜歡潮牌和酷愛說唱的個性實在是與這些修養形成了極大的反差。

乘客們陸續落座。一位肥胖,穿著富態的中年女人坐在李四身邊,看到這個戴著熒光色鴨舌帽,淺藍色墨鏡,耳朵外面是一對索尼當年最新款耳麥的小青年忍不住用眼神投過去強烈的鄙視。李四可不在意這些眼光,曾記得以前小時候韓斯辰其實問過李四他對別人異樣的眼光究竟是怎麼看的,李四搖頭晃腦的答道:「他人笑我太瘋癲...」

「你笑他人怎麼看出來的?」韓斯辰果斷還嘴。

不過畢竟還有個把小時的旅程,中年婦女覺得這時候找茬時機還不成熟;果斷先不搭理李四,轉而開始看起了飛機上的免費時尚雜志。

筆者這裏要說一句,那個時候的國內航班還是很科學的,雖然飛機餐總是令人詬病,不過至少空姐都比較漂亮,不像現在。嘖......還是說說李四把;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這個位置其實對人們來說有利有弊。好處就是你能夠對窗外的天際一覽無餘,並且晚上能夠享受不錯的那種城市燈火通明的夜景。而壞處就是,李四此刻面對著窗子,在遠離地面的數千米的距離,從窗外看到了一張臉。

臉,人的頭部正面;具有眼耳口鼻等五官,有趣的正是這種每天可能會看過上千張的面孔,這種再熟悉不過的事物,一旦換了一個地方出現,那就變得及其不自然。正如現在的飛機窗外。

此時此刻,窗外這張臉看上去非常怪異,那是一張嬰兒的面孔,圓臉大耳,看上去十分的憨厚可愛;但是這張臉卻露出了一種非常和嬰兒年齡不般配的笑容,並且他的嘴唇伴隨著笑容一開一合,仿佛正在向李四訴說著一句話。李四壯著膽子貼近了窗子,他終於讀懂了這個嬰兒所要表達的意思。

「我很快就進來。」

「啪!」李四連忙把遮光板拉上,心裏暗暗罵娘,中年婦女終於找到了一個挑事兒的機會,扯起尖銳的嗓門沖李四道:「哎喲~~小夥子,你怎麼這樣咯?你曉不曉得飛機起飛過程中遮光板是不可以關起來的哦?」

「嘖...」李四扭頭看了看中年婦人:「小聲點,為你自己好。」

「你怎麼這樣子啊?」婦人一看李四搭腔,更來勁了:「飛機這種地方很嚴謹的你曉得不勒?你第一次坐飛機吧,要看看坐飛機的說明勒!」

「臥槽...」李四現在真是煩透了眼前這位肥胖的女人,他的左手依舊按著遮光板,右手摘下了自己的墨鏡。當李四的眼神和中年婦女交匯的那一刹那,這個剛剛還張揚跋扈的女人此刻被一種非常可怕的威懾力驚呆了。

李四此時此刻的眼神極其怨毒,仿佛這個看似浮誇的男子身後羅列著兩排恐怖的死亡軍隊,那是一種來自黑暗的,天生的帝王氣質。

李四繼續按著遮光板,婦女哆哆嗦嗦的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繼續看報紙,這場面說來確實有些搞笑;不過這兩個人誰都沒心情笑出來,李四此刻更加緊張窗外的臉究竟是什麼東西。他檢索了自己這輩子經歷過的事情,卻始終無法回憶起自己什麼時候曾和這種怪異的臉有過什麼緣分。

「需要幫助麼?」此時此刻的李四,突然聽到身後的座位傳來了一陣渾厚男子的聲音。

「你是誰?」李四疑惑,他其實並不對這個聲音的源頭感興趣,不過這個人為什麼會知道我現在的狀態需要幫助,我剛剛的動作其實並沒有伴隨著什麼過激的舉動啊。

「你先別管我是誰,我知道你剛剛看到了什麼東西。」那個聲音聽起來非常頓挫有力,李四仔細聽著這個聲音,既不焦躁也不附帶過多的情緒,非常自然,讓人很容易相信。往往這種不依靠情緒流露,直接表述的語言在某種程度其實是最具震撼力也最能說服他人的,這也就是為什麼有的雄辯家其實在辯論的時候措辭非常平淡,以至於高談闊論的對手都不知道自己是在什麼時候被眼前這個和聲細語的人擊敗的;這就是語言的魅力。

「我看到了一張臉。」李四道:「機窗外面,有一張嬰兒的臉。」

「是麼,」那個聲音思索了一下,繼續開口:「那種東西是災靈,難怪你沒聽過。」

「軌嬰,災靈列;生於交通工具之上,他們生前都只是剛出生不到數月的嬰兒,因為各種狀況的交通突發事故而死去;因未嘗世界的繁華就死去而心生怨念。這份怨念會形成一種連鎖報複的災難,一旦被軌嬰纏上的任何交通工具,都會出現和那位軌嬰生前遭遇的相同事故;這種連鎖反應無疑會帶來大量的冤魂。」

「你怎麼會這麼了解?」李四疑惑。

「李宗巳,你真的把我的聲音都忘了麼?」一直蒼勁有力的手按在了李四的肩膀上。

「二伯?」李四一看眼前的中年男子,心中一喜:「您怎麼來了?」

「也是緣分,」二伯笑了笑:「你最近應該經歷了不少事情吧,我都聽你父親說了;想了解自己的【來曆】就說明你是真的慢慢開始理解家族內部的解構了。我這回是專程從南沙那邊回來教導你的,而這就是第一課。」說罷,二伯手一指自己身旁的飛機窗口,那張嬰兒的怪臉此時此刻正緊緊貼附著玻璃,它的嘴巴正一開一合,仿佛在說著什麼。

「唇語,很多時候你必須要學會一些看似和鬼怪無關的技能;比如現在,你能了解這個軌嬰在說什麼嗎?」二伯笑笑。

「看...看不懂,」李四撓撓頭:「剛剛他說的話我倒是明白了,不過現在他說的話好像越來越複雜了,是不是危險臨近了?」

「你的感覺到是很敏銳,」二伯的表情和他說的話截然相反,感覺十分輕松;李四這時候還不知道為什麼二伯能如此輕松愜意。

二伯仿佛看出了李四的顧慮,他拍了拍李四的肩膀:「別擔心,這種情況我經歷的太多了;剛剛軌嬰在威脅我不要插手他的複仇;那家夥以為我奈何不了他,等這個飛機飛到平流層以上,就是軌嬰殺害所有乘客的時候。」

「我勒個去那你還不快感覺想想辦法?」李四著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