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脫去皮鞋,白襪子小心翼翼地踩在老舊木質地板上,輕手輕腳地向起居室裏走去。
起居室裏有兩把直背椅,還有一個帶燈的縫紉台。黑森林杜鵑鐘掛在對面的牆上,牆上有很多宗教畫。
最平和的一張畫是耶穌在山坡上牧羊,那山坡就高爾夫球場一樣綠草如茵。其他的畫就沒有這般平和了:耶穌把錢商趕出神廟;
摩西把誡板擲向膜拜金牛的人;
懷疑一切的托馬斯將手放在耶穌的傷口上;
諾亞方舟在掙紮的、瀕於溺死的罪人上面漂浮著;
羅得及其家人正從烈火焚燒的所多瑪和蛾摩拉城逃離。
在一張小木桌上,有一盞燈和一摞小冊子。最上面的散頁上畫著一個罪人,他掙紮的表情一覽無遺地暴露出其精神的卑下,背負巨大的石頭還試圖爬行。標題赫然寫著:到那天石頭也不容他藏身!
但是真正主宰房間的,是對面牆上那個巨大的塑料十字架,足有四英尺高。釘在上面的耶穌被定格成一副怪誕的樣子,因痛苦而肌肉抽搐、呲牙咧嘴,嘴像是在**似地耷拉著。從他頭上那頂用荊棘編成的冠冕到他的額頭,都沾滿了鮮血。充滿痛苦的雙眼按中世紀的表現方式向上翻著。雙手也浸滿血,雙腳被釘在一個小塑料平台上。
—————起居室沒有人。
他繼續向二樓走去,在拐角處,他聽見了喃喃低語聲。
「我們在天上的父;
願人都尊父為聖;
願父的國降臨;
願父的旨意
行在地上
如同行在天上
…………」
循著聲音,他舉著**的噴口,在二樓樓梯口向右拐,徑直來到一間房間外,在那裏他看見了瑪格麗特·懷特身穿白色及踵睡袍,正背對著他,跪在斑駁的地板上祈禱。
周舟手一抖,按下扳機,子彈噗地擊穿了瑪格麗特的脖子,周舟一緊張又按了一下扳機。
又一發子彈擊中了她的肩膀,把她打得撲倒在地。
周舟跑步向前,來到瑪格麗特的身邊,把她翻了個身。
瑪格麗特直勾勾地盯著他,呼和呼和地喘息,那聲音就像是貓咪打盹,她被自己的血嗆著了。好一會兒,她終於沒有了動靜,只有那雙黑色的眼睛還是直勾勾的盯著周舟。
——————這就成功了!
——————沒有什麼提示音嗎!任務完成什麼的。
太沒有真實感了。
周舟錯愕地看著瑪格麗特的屍體。血液從她的棕發後流出,像是一條蚯蚓,蠕動爬行,鑽到了他的白襪子下。
他知道自己應該表示些愧疚,但他就是沒有察覺到哪怕一丁點,於是決定不再惡心地假惺惺。
他脫下襪子。離開房間,來到浴室洗了洗襪子。然後揣進口袋裏,下到樓下就要離開。
正要出門,他聽見門外有人走動的聲音。
他嚇得一下子定在了原地。然後遠遠地聽見有人在喊:「拉瑞,快看新聞。對面那家瘋婆子的女兒上新聞了!」
他湊到門前,確認沒有人注意這邊後,快步離開房子,迅速鑽進車,開往最近的便利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