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他會。」阿爾瀚娜緊握雙手回答。「他說靠他一個人的力量就可以逐退那邪惡的力量。他一定——」她很快蹲下來。「叫醒他!」她黑色的雙眸閃著光芒。「我一定得知道!叫醒他,叫他告訴我到底有什麼危險!」
卡拉蒙輕柔但堅決地把她拉開。阿爾瀚娜瞪著他,露出混合著恐懼和憤怒的表情,有那麼片刻,她像是想賞給卡拉蒙一巴掌。
但坦尼斯很快走到她身邊,抓住她的手。
「阿爾瀚娜女士。」他冷靜地說。「叫醒他不會有任何的好處,他已經把他所知的都告訴我們了。他顯然不記得另外一個聲音說過些什麼。」
「我以前看過小弟這樣過。」卡拉蒙低聲說。「仿佛他變成另外一個人。每次這個樣子都會讓他精疲力竭,最後什麼事都不記得。
阿爾瀚娜扯開自己的手,表情恢複了如白色大理石般的鎮靜。
她轉身走到洞穴前半部,拉開河風掛在洞穴口的毯子,差點把它扯下來,然後走出洞外。
「我值第一班衛哨好了。」坦尼斯告訴卡拉蒙,「你先去休息。」
「我要先照顧雷斯林。」大漢把毯子鋪在瘦弱的弟弟身邊。坦尼斯跟著阿爾瀚娜走出門。
獅鷲獸睡得很熟,它們枕著自己柔軟的羽毛,銳利的爪子緊抓著懸崖邊,不會有任何的危險。在黑暗中他一下子找不到阿爾瀚娜,緊接著發現她靠著一塊大石頭,雙手蒙住臉,傷心地哭著。
如果這驕傲的西瓦那斯提精靈讓人看見她柔弱的一面,她永遠不會原諒他的。坦尼斯悄悄地躲回毯子後。「我要出來守夜了!」在他再度走出去之前,他故意大聲地說。他把毯子掀起來,斜眼看見阿爾瀚娜站起來,急忙用手擦著自己的臉。她轉身背對他,他則慢條斯理地走過去,給她時間恢複平靜。
「洞穴裏面空氣太悶了。」她低沉地說。「我受不了。我得出來呼吸新鮮空氣。」
「我守第一班的夜。」坦尼斯說,接著他隨口問,「你看起來似乎很擔心你的父親會使用這個龍珠。他應該知道這個龍珠的過去吧?如果我沒記錯,他也應該是個法師才對。」
「他只知道這顆龍珠是從哪裏來的。」阿爾瀚娜雖然極力克制,但她的聲音仍然微微地顫抖。「那個年輕法師說的有關失落之戰和大法師之塔的淪陷都是正確的。但他說其他三顆龍珠都消失了並不完全正確,我父親把一顆龍珠帶到西瓦那斯提保管。」
「失落之戰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坦尼斯靠在阿爾瀚娜旁邊的一塊大石頭上。
「奎靈諾斯沒有任何的記載嗎?」她不屑地看著坦尼斯。「你們和人類混在一起的結果竟然是變成這樣的野蠻人!」
「這都是我的錯。」坦尼斯說。「我從來不注意聽族中的史官長老解釋過去的歷史。」
阿爾瀚娜瞪著他,不知道他到底是在說實話還是在諷刺。但看見他臉上嚴肅的表情,加上她也希望有個人陪著,她決定回答這個問題。
「當伊斯塔在力量的年代中勢力越來越大的時候,伊斯塔的教皇和他手下的牧師十分妒忌法師的力量。牧師覺得世界上已經不需要魔法了,因為他們不能控制這力量,所以對它感到恐懼。法師雖然廣受尊敬,但即使是穿著白袍的法師也並不能獲得人們全然的信任。牧師要煽動人們對法師的排斥可說是輕而易舉。正當日子越來越糟時,牧師開始把罪過怪到法師身上。每個法師都必須通過其中恐怖試煉的大法師之塔,自然而然地就變成人們的目標。
暴民瘋狂的攻擊這些地方。正如同你朋友所說的,法師們再一次的團結起來捍衛他們的最後堡壘。「
「他們怎麼可能會被打敗?!」坦尼斯不可思議地問。
「你跟你的法師朋友在一起那麼久了,怎麼還會問出這麼無知的問題?他雖然擁有無比的力量,但他還是得要休息。再怎麼偉大的法師也需要利用休息的時間來重新記憶這些法術,恢複體力。
即使那些力量跟著這悲劇一起消失在克萊恩上的最強大法師,也必須要花上數小時的時間來閱讀法術書,背誦這些法術。當時也和現在一樣,法師的人數並不多。沒有多少人膽敢接受大法師之塔裏的考驗,因為失敗就是死路一條。「
「死路一條?」坦尼斯低聲說。
「是的。」阿爾瀚娜回答。「你的朋友那麼年輕就敢接受試煉,他必定非常勇敢,或是非常有野心。他從來沒跟你說過嗎?」
「沒有。「坦尼斯喃喃地說,」他從來沒提過。你繼續說。「
阿爾瀚娜聳聳肩。『當這場戰役變得一面倒的時候,法師自己摧毀了兩座大法師之塔,所產生的爆炸力讓附近方圓幾十裏寸草不生。只有三座大法師之塔留了下來。伊斯塔之塔、帕蘭薩斯之塔、威萊斯之塔。前面兩座塔的毀滅嚇壞了教皇,因此他放過了伊斯塔和帕蘭薩斯兩座塔中的巫師,保證他們毫發無傷,換取他們和平地離開這兩座塔,因為教皇很清楚巫師們可以輕易地連帶摧毀這兩座城市。「
「於是巫師們前往那座從來沒有受到威脅的大法師之塔,位在卡若理山脈中的威萊斯之塔。在威萊斯,他們療傷止痛,守護著這世界上魔法僅存的一絲火光。他們沒有辦法隨身攜帶的法術書,因為數量實在太多,而且許多書籍上也有著保護性的魔法;所以都送給了帕蘭薩斯城的大圖書館。根據我族的傳說,那些法術書至今仍然好好地保存在裏面。」
銀色的月亮升起,銀白色的光芒照耀著它女兒的臉龐,雖然她一份冷峻的模樣,但坦尼斯還是忍不住偷偷地欣賞著。
「你知道有第三個月亮嗎?」他顫抖著看向夜空。「黑色的月亮。」
「我只知道一點點。」阿爾瀚娜回答。「法師們的力量都來自於月亮,白袍法師從銀色的月亮吸取力量,紅色的月亮賜予紅袍法師能力。根據傳說,黑袍法師的力量來源也是一個月亮,但只有他們才知道它的名字和如何在夜空中找到它。」
雷斯林就知道,至少他體內的另外一個聲音知道,坦尼斯心裏想,但沒有說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