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他們是什麼人啊,怎麼那麼可怕。」從老太太的眼神中我感覺她應該認識他們,我小聲地問道。老太太聽完猶豫了一下把嘴湊到我耳朵邊輕輕開口:「這些都是我們村子的人,只不過他們都死了」
「啊」聽她說完我差點沒嚇暈過去,再也控制不住的喊了出來。而那些原本呆滯的鬼魂聽到聲音全部朝我們看了過來
再說舅舅,被困在寒門之中,甚至動用了茅山烈火疾風步,可最終仍以失敗告終。舅舅有些絕望的靠在門上,掏出了老頭的鐲子心裏很是鬱悶,自己出不去那這老大爺最後的願望都實現不了,不由歎了口氣。
可是看著看著,舅舅眼前一亮,似乎抓到了什麼。仔細看了看這鐲子果然是金的,舅舅終於找到了答案!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而金生水,水即為冰!正是因為自己身上帶著這該死的金鐲子,所在怎麼也出不去這寒門!
想到這裏舅舅鬆了口氣,可同時也歎了口氣!高興自己能出去而又感歎於老頭最後願望終究實現不了。感慨歸感慨,但舅舅並不是矯情的人,先把鐲子丟在地上隨即掏出一張紙符夾在食指中指之間,配上口中雷火咒,只聽呼的一聲他指尖的位置竄出藍色的火焰,舅舅移動手指對准鐲子,沒過多久就將其燒成灰燼。
沒了金,這困住舅舅的金水陣便破了,舅舅在打開門眼前終於出現了那昏黃的天空以及猩紅的雨,舅舅出來了!沒做停留他轉身推開火門,眼前再一次出現密密麻麻的羅刹,不過舅舅早已心知肚明,跳進火門之後馬上閉上了眼睛,心若止水的往前走著。本來舅舅閉著眼睛耳朵還會聽到一些慘笑聲,不過舅舅不管不顧不分心,專注的往前走著,到後來周圍徹底恢複了平靜,一切都如舅舅所想,那些羅刹都是虛的。你在乎,你害怕他們就會沖上來幹掉你;你不在意你不去想,他們也就不存在了!
沒過多久舅舅就聽到了砰的一聲關門的聲音,知道自己已經走出火門,舅舅念動咒語接著身體化作一縷煙,消失了。
此刻我和老太太正靠在一起,恐懼的看著外面的群鬼。之前我忍不住大叫一聲驚動了他們,當他們看到我們,尤其是看到我的時候眼睛裏馬上閃現出貪婪,因為我是陰靈兒如果能吃了我,他們的道行會馬上得到大幅度提高!所以一瞬間他們就蜂擁著往裏擠,可來到八卦前的時候他們都露出恐懼之色,不敢再往前走,停在原地虎視眈眈的看著我們。此刻他們吐著舌頭伸著胳膊就要抓我們,離我最近的一個女鬼的指甲甚至距我只有十厘米!
最危險的是,八卦中心的香已經快要燃盡了,可我和老太太如果去換一根新的香,勢必會被他們抓住!時間似乎凝固了,但那根香卻還在燃燒!
在那根香馬上要熄滅的時候我突然來了勇氣,因為舅舅說過香滅了他就死了;而我的思維則是他死了我就找不到雨萱媳婦兒了!所以我不顧一切的點著一根香沖上去,插在了八卦之中;與此同時起碼有三只手抓住了我的肩膀和後背
018鬼柳破局
被抓住之後我就感覺身體突然被人往後拉了一下,可是緊接著更多的鬼沖上來拼命地拉著我,身後的力量小了許多,很快我就要被拉出去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八卦內竄出一股煙,緊接著盤坐在地的舅舅的身軀動了,舅舅回來了!
「五星鎮彩,光照玄冥。千神萬聖,護我真靈。巨天猛獸,制伏五兵。五天魔鬼,亡身滅形。所在之處,萬神奉迎。急急如律令。」睜開眼睛舅舅便看到我被群鬼抓住,沒有任何猶豫舅舅就咬破中指念出驅鬼咒語,同時將中指流出的鮮血滴在了我的脖子上,刹那間以我身體為中心泛起一圈金光,那幾只抓著我的鬼魂全部被彈開,剩下的那些鬼也都退到了門外一臉恐懼的看著舅舅。
舅舅利用這個空擋迅速從黃布袋子裏掏出黑傘,再次念動咒語然後將傘拋了出去,頓時紅光乍現那些鬼魂盡數被收進傘中,而後舅舅吹滅地上的蠟燭,熄了那根香之後滿臉凝重的問老太太這些鬼魂什麼來頭。
老太太說這些都是村子裏面的人,本來大家都過得好好的,自從夏天發了大水,也不知怎麼回事村子裏的人一個接一個的死去,要命的是好多人都說晚上見過死去的人,只是從來沒想過他們竟然一下子全來到這裏。
「他們是住在一個位置的,還是分散的?」聽老太太說完舅舅馬上問道。
「他們這些人住的很分散,但總體上來說都屬於後坡的。」老太太仔細想了想然後肯定地說道。舅舅點點頭說那應該就是那個地方的風水出了問題,接著問她在這些人死之前村子裏有沒有做過什麼大工程什麼的。
老太太點點頭又搖搖頭,最後也沒說出個所以然,舅舅擺擺手說算了。畢竟老太太年紀大了不怎麼出門,就算村子裏有什麼事她也未必知道,就跟老太太說讓她先睡,等明天找個人帶我們去看看。然後就抱著我回了房間。
回到房間之後舅舅問我為什麼會被鬼抓住,我撇撇嘴說還不是為換香;沒等舅舅感動呢我就又接著開口說你死了不要緊,可那樣我就找不到媳婦兒了,給他氣的直說再也不給我買鴨脖子吃了。當然這是開玩笑的,他說完就拿出一張紙符燒了丟進碗裏讓我喝,我看著那黑乎乎的東西就惡心,堅決的搖搖頭。後來他又很不要臉的說不喝就不帶我找媳婦兒,我只能一邊哭一邊把那碗水喝了。後來才知道我被三只鬼同時拍中身體,沾染了很重的屍氣,如果不喝拿碗水的話,會得大病甚至會死翹翹
喝完我問他為啥那些鬼都來這裏,舅舅說那些鬼都是投不了胎的,很可憐的待在人間而他今天讓我們燒的香是可以直通地府的,那些鬼呀怪呀嗅到了自然就會趕過來呀。聽完給我氣得不輕就問他為啥知道這樣還讓我待這裏給他上香,他說我沒事會有人保護我們。
聽完我就切了一聲,完了突然想起來在舅舅回來之前確實有一股力量在身後拉我,但那絕對不是老太太,因為她當時坐在地上,沒機會也沒實力去拉我。就跟舅舅說了然後問他那是不是他做的法,不料他聽了嘿嘿一笑然後倒頭就睡,任我怎麼鬧騰都不理我,過了一會兒竟然打起了呼嚕。
「哼,你睡我也睡!」我沒招兒,只能憤憤的罵了一句,跟著閉眼睡了起來。
可能因為之前太累了,這一覺醒來已經是中午,來到外面的屋子,發現老太太已經起來了並且做好了飯菜。陽光順著打開的房門射了進來,整個房間沒了昨夜那種陰森森的感覺,坐在小凳子上跟舅舅還有老太太吃著飯,我甚至從她身上看到了外婆的那種溫馨。當時就想著什麼鬼呀人呀的不都是有感情的麼,誰也不用還怕誰,誰也不用欺負誰,大家各走各的路多好。
這便是我小時候最初的關於人和鬼的感覺,現在想想有些墨家的味道:兼愛非攻。
吃過飯沒多會兒,有個二十多不到三十歲的青年走進來。吃飯的時候老太太就已經跟舅舅說了她早上托人去找了他,青年名叫黎若軒,也是村子裏後坡的人;他在外面當了幾年的兵然後今年初回到村子裏做了村長。家人還沒替他高興完呢,就發了大水。然後前段日子村子裏又接二連三的死了不少人,他的父親便在其中。
黎若軒進來先是沖老太太點了點頭,然後就站在舅舅身邊說請舅舅去後坡看看,舅舅點點頭說讓他帶路,然後讓我待在家裏陪老太太,自己提起黃布袋子就跟著黎若軒出了門。讓我待在家裏我指定不能幹,從筐子裏掰了半塊饃饃(就是饅頭,我們那裏叫摸摸)使勁蘸了下醬,然後便追了上去。
「你這孩子咋不聽話呢,我不讓你在家待著嗎?」見我追在後面,舅舅斜著眼睛瞅著我問道。
我沒說話,沖他吐了吐舌頭然後咬了口饅頭繼續往前走,舅舅無奈的搖搖頭,算是默許了我跟著。
村子不大,也就走了七八分鐘的樣子黎若軒便停了下來,指著前面明顯隆起的一大片土地說:「那裏邊是後坡,村子裏有一半的人住在上面,自打發了大水村子裏不斷地死人。開始我還以為是鬧瘟疫呢,找醫生來看看結果都說死的人根本就沒病。」
這邊他說個不停,舅舅卻在邊上看起了前面的風景,嘴裏還直說怎麼會,怎麼會呢?一聽舅舅這麼說黎若軒馬上就激動地拉住他的手直問先生發現了什麼。
「你們村的後坡風水這麼好,怎麼會一直死人呢。你看後坡上面有一排柏樹,可以藏風;而這裏又隆起一塊土地,你們後坡夾在中心可謂藏風聚氣的好地方,怎麼會死那麼多人。」舅舅說完搖了搖頭,然後邊往前走邊繼續開口問他村子裏死人之前有人沒做過什麼工程。
黎若軒先是仔細想了想,搖了搖頭。舅舅說你在仔細想想,這麼好的風水絕對不會無緣無故的死人,一定是動了什麼不該動的東西,或者添了些東西。黎若軒撓撓頭想了半天突然開口:「我想起來了,村子裏死了第一個人之前我們村在後坡種了兩排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