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紅著眼睛說道,聲音很激動,因為他真怕鬼面就此消沉下去,一蹶不振。聽他說完,鬼面呆滯的問道:「這世人還需要我的存在麼……,在我眼裏,我自己活著的意義就是報仇!」
「夠了!」舅舅直接打斷他的話,然後指著他的鼻子說你是師父的兒子,你要堅強起來,你要把師父的精神發揚光大,而不是現在這樣,自暴自棄。
鬼面聽完沉默了許久,眼神時迷離時而清澈,最後堅定的點點頭,跟舅舅拍了一下手掌後,消失在夜幕之中。身後舅舅笑了,雖然一個字沒說,他已經知道不遠的將來江湖上就會出現鬼面這顆耀眼的星星!不會在自暴自棄,自怨自艾了!
他走了以後,天以泛白。再加上小廟裏面確實很邪性,舅舅便放棄在小廟留宿的想法,背著我繼續往前走了起來,走了一個時辰的樣子,天已經大白,我們來到一個村子裏面。此村名為玉竹村,村子不大但卻非常熱鬧,有種麻雀雖小五髒俱全的感覺,村口有個包子鋪生意非常火爆,一大早就被百姓排著隊給圍上了。
從小就愛吃包子的舅舅看到這一幕也就來了興致,帶著我跟在後面排隊等了起來;睡了一晚上的我現在則非常的精神,邊上的舅舅站著還昏昏欲睡,我在邊上看著這些賣包子的人,感覺他們的眼光都很怪異,那已經超出了正常地愛吃包子的範圍,他們看著包子的眼睛真的就像要噴火一樣,嘴巴上還留著口水,正滴答滴答往下落。我就輕輕推了推舅舅,然後小聲的對她說:「舅舅,你看這些人怎麼那麼奇怪,會不會有問題。」
舅舅雖然疲憊,可聽我這麼一說就不動聲色的看了天眼挨個看了下現場的所有人,然後低頭附到我耳邊開口:「都是活人,沒有問題。」說完以後打了個哈欠,然後閉上眼睛。舅舅的判斷雖然不會有錯,可我就是覺得這個包子鋪還有這些個買包子的人不正常,而且隱隱約約背後那股無名的力量在提示著我什麼
排在前面的人買到包子之後紛紛直接一口吞掉,吞進去之後馬上就露出一種滿足感,之後便默默離去,這些賣包子的人不外乎都是一個村子的人,可是他們之間沒有那麼多話,都是買包子吞包子,回家
不知怎麼,越快要輪到我們買包子的時候我的心跳得就越快,到最後在我們前面只有一位客人的時候我終於堅持不住,拉起舅舅就要走。舅舅看著我的表情楞了一下,他不是很明白的樣子但還是准備跟我離開。然而就在這時我們前面的那個人買完了,包子鋪的老板正好抬頭看到我和舅舅,眼睛咕嚕嚕轉了轉,便繼續賣起了包子。
而我和舅舅從包子鋪出來以後繼續往前走,准備尋處地方歇息,不料正好遇到出殯的隊伍,舅舅眉頭微皺,然後趕緊拉著我站到了路邊。一大早就遇到出殯的隊伍是很晦氣的事情,所以很少有人出殯的時候是在早上,看到這出殯的隊伍舅舅只覺得其中有問題。但有沒有問題先放置不提,按照死者為大的傳統,遇到出殯的隊伍要讓行,所以舅舅早早就帶我站到路旁。
這是一場古老的葬禮!最前面是幾個長衫馬褂頭戴氈帽的人,他們吹著嗩呐開道,嗩呐聲時而悲哀婉轉,時而如萬馬奔騰,時而又變得無比陰森;在民間流傳的吹嗩呐有兩層寓意一是震懾路上的孤魂野鬼不要打死者的主意,因為死者屬於新魂,那些永世不得超生的鬼魂最愛幹的就是勾了剛死之人的新魂,用來頂替自己的位置,從而自己方可投胎。嗩呐聲音可以震懾著這些個鬼魂,以保佑死者靈魂平安到達地府。
還有一種說法是吹嗩呐向地府報道,相傳地獄閻羅王手下分為八大使君,每位使君的殿內都有一塊大鐘,稱為輪回之鐘;凡是在人間去的人,其親朋好友都應該找人吹嗩呐將此人去世的消息通過嗩呐傳達出去,相傳凡間吹著嗩呐的同時,使君就會從輪回之鐘上看到死者的一切信息,從而准備投胎輪回之相關事宜。這就是我們中國人為什麼總愛說養老送終,其實送的不僅是終,而是鐘!
嗩呐隊走過以後按理說是棺材,可我們沒有看到棺材心裏正納悶呢,就看見後面四個披麻戴孝之人各抬住擔架的一邊,而擔架之上赫然放著一具屍體。沒錯這是一具沒有棺材的屍體,看到以後莫說舅舅,連我都有些納悶兒。其實在上世紀人死之後不如棺木直接入土的事情太多太多了,本也沒什麼。但大家都知道那些死後不入棺木的人都是寒門,說白了就是買不起棺材,隨便拿個席子把人卷起來埋到地裏或是扔進河裏算是完成輪回。
但那只是無奈之舉,人們有一點點辦法都不會讓自己的親人不入棺木就下去,所以也就有了千百年來我們所傳誦的賣身葬父,賣身葬母之事!說白了就是用自己的一輩子為死去親人換一副棺木,僅此而已!
但眼前這死者家境顯然比較殷實,不然怎麼前面有嗩呐隊,後面又有堆積如山的紙紮呢。所以才讓人看不透。我想不明白就不去想,但舅舅想不明白,就會上前去問個清楚。等大隊人馬過後,後面有一個滿身黑衣,唯有手中拎著一個掃把再來回掃動的人出現在我們面前。這種人叫做掃路人,就是在出殯的時候走在隊伍的最後端,並且跟隊伍有意的隔離一段。為的是怕死者的亡靈對俗世太過於留戀而不願離去,會中途偷偷跑回家中。這樣在隊伍後端有一位手執掃把鎖鏈的人就很有必要了,鐵鏈掃把象征著鬼差,會讓亡魂不敢逃跑,專心投胎。
所以也就催生了一個職業:掃路人!而舅舅顯然了解掃路人的規矩,上去之後顯示朝他做了個揖,而後指了指前面的隊伍,隨後眼睛轉了轉,伸手進掃路人那長袍袖子之中。掃路人先是愣了一會兒,臉色不是很好看,似乎有什麼心事。看著舅舅的眼睛兩個人對視半分鐘,那人才點點頭,隨後便往前走去。
舅舅拉著我就要往上跟,我不想去,因為和死者非親非故幹嘛要跟著去,可舅舅說那掃路人已經答應我們可以跟上去,還告訴我如果不出意外這裏面又有因果,情況樂觀的話我很快就能夠見到我的雨萱,我才勉強跟了上去。
隨著隊伍往山上走了一個多小時,來到一處已經挖好的墓坑前,舅舅看了看這墓坑前後的風水,不由點點頭,前有風後有水,是旺家姓丁的藏風聚氣好風水。由於舅舅是風水先生,雖然我們不請自來,他們依舊以禮相待,主事人還問舅舅這風水如何,就就變詳細的講解了何為藏風聚氣,然後告訴他們老爺子這塊墓地是塊好地方,可以安心入土。
誰知道本來還比較穩定的死者兒子突然就嚎啕大哭,邊哭邊說自己老父親死的冤,死得慘啊。還跪在舅舅面前求舅舅幫忙;舅舅之所以跟上來,就是等的這一刻,連忙把他扶起,然後便問他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那死者兒子流著眼淚,眼睛卻無比的深邃,似乎在思索著遠古時代的記憶。原來這老頭子姓周,周老太爺身體健康,然後又愛鍛煉,沒事出去晨練一下跳個舞什麼的,是這附近有名的會享受生活。可是半個月前開始想來生龍活虎般的周老太爺突然就癱瘓了,表面上看起來一點事情也沒有,可老太爺當時說自己身體裏面的肉全部爛掉了,已經活不長了。大家都還不信,帶他去大醫院檢查,結果出來以後果然不是老爺子說得什麼肌肉腐爛,但是什麼原因導致老爺子癱瘓,醫院卻沒能給出合理解釋。
本來吧,孩子幾個湊到一起商量了,即便爸癱瘓了,哥幾個可以輪流照顧,也不至於讓老人生活不下去,就在附近鄰居羨慕周老太爺生了幾個孝順的孩子的時候,情況再次變了。早上還好好的周老太爺吃過早飯之後,直接死在了椅子上面!
041抓獲
死在椅子上還不算,最可怕的是老爺子死了以後整個身體都迅速的腐爛,而腐爛以後散發出來的味道竟然不是令人作嘔的臭氣,而是沁人心脾的肉香.家人覺得這件事蹊蹺,就故意沒有讓老爺子入棺,如此說來跟舅舅倒也算是有了因果。
舅舅點點頭示意自己能幫的話一定會幫忙,讓大家都別客氣,然後舅舅隨口一問:「老爺子第一次生病前做沒做過什麼改變?」沒錯,如果老爺子一直堅持自己當時的那套生活方式,是一定不會落得個如此結果的,既然結果如此,那其中必定有了變故。不過舅舅說完以後他那幾個孩子都低頭想了起來,幾分鐘過後沒有人說出個所以然,大家都覺得老爺子那段時間和之前一樣,該吃吃該喝喝,該玩兒玩兒,沒有變化。
「爺爺那些日子,吃的飯變了。」正當舅舅感到一籌莫展的時候,周老太爺的孫子說話了。舅舅只覺得抓住了什麼似得,走上小孩子面前蹲下說:「變了以後吃什麼?變了以後什麼樣子?」
小男孩被舅舅強烈的反應嚇壞了,支支吾吾說不上來。最後舅舅緩和一下心態,心平氣和的跟他聊了半天,小孩子才卸下防備緩緩開口:「爺爺那些天早上一直吃包子,吃的時候一口吞一個」
舅舅聽完看了看我,心想我說的沒錯,這包子果然是有問題的,然後就又問小孩子他有沒有吃,小孩子說沒有吃,爺爺不讓他吃。看著即將如土的周老太爺,舅舅心裏突然產生一種想法,但這個想法對周家人來講,付出的有些多。雖然知道可能會被拒絕然後被他們趕下山,舅舅還是毫不猶豫的開口:「大家應該都猜到了,這件事的問題在包子上,一定是包子出的問題!而且剛剛這娃娃說他爺爺吃包子時候一口吞一個,我相信!因為我今早就看到過,就在村口包子鋪!那麼我想到的是如果不找到原因,那麼周老的今天,就是好多人的明天!」
「師傅,您的意思是?」
「我想驗屍,一來可以查出周老太爺的死因;再有可以幫助其他人,我相信這僅僅是個開始」舅舅一臉嚴肅的開口,他並沒有危言聳聽,如果任由那個包子鋪開下去,村子裏會有不可與知的災難與危險,所以在那之前一定要找出真相,並且解決掉!
「什麼?不行!」「堅決不行!」「」
舅舅說完後,周老太爺的孩子們楞了一下,然後不約而同的開口,當然除了老大以外。等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以後,老大看著舅舅緩緩開口:「師傅,我相信你;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給我父親和全村百姓討個公道。」說完以後老大力排眾議,以長子身份壓制其他兄弟姐妹,為舅舅爭取下來驗屍的機會。
五分鐘後,舅舅戴上了口罩和手套,拿起刀子就走上前,來到周老太爺的屍體旁;身後除了老大以外,所有的兒女的害怕的把臉扭到一邊,只有老大緩緩跟上去,跪在父親屍首旁,等待結果。而周老太爺此刻眼眶鐵青,皮膚上斑點密密麻麻已經覆蓋全身,仔細看會看到這些斑點處好多都已經爆碎成數塊,沒一塊兒下面都有濃水,以及腐爛的肉
舅舅沒有因為屍體的高度腐爛而退卻,咬咬牙一刀刺進老太爺的胃中,然後麻利的劃開他的胃,取了出來。這一下裏面的臭氣通通傳了出來,轉眼間難以忍受的臭氣已經散發到整個山頭。從老爺子的胃裏舅舅找到了答案。因為胃裏面還有老太爺最後一天吃的,還未來得及消化的包子。舅舅仔細看了看那包子的餡兒,發現那裏面的肉質不正常,從中取下一小塊兒仔細一看,舅舅不由吸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