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人事聽天命,舅舅做完這一切後又在所有輪船範圍內選了四個基點,然後各點放了幾枚銅錢,然後又在船身貼了幾張紙符,繼而離去。
而裏面的大金牙等人從下面上去之後才發現船艙門被舅舅從外面鎖住了,氣急敗壞的大金牙一揮手就說從另外的門出去追,可就在這時,下面突然傳來噠噠噠的腳步聲,聽上去就像好多人在走路
047燒船
回到周大家的時候,舅舅臉上寫滿了憂愁,他不知道自己怎麼跟周大的妻子解釋,畢竟這一個月來連自己都覺得周大是個不錯的人,自己跟人家妻子說這些天來那人根本不是你丈夫,人家能信嗎?可是舅舅並不打算隱瞞,哪怕被人家打罵
而我,此刻也還沒有睡。躺在床上跟周大的女兒在玩兒沙包,周大的女人坐在床頭納著鞋底兒。由於舅舅和周大的計劃,我們在此停留了將近一個月,這一個月來可以說是我自打從家裏出來以後最安穩的時間,沒有鬼怪,也不用那麼勞累的沒日沒夜的趕路,每天就是吃喝玩樂,愜意極了。尤其是有周大的女孩兒陪我,我似乎好久都沒想雨萱了,慢慢的腦子裏竟然忘記了找媳婦兒的事。當然奇怪的是之前每次遇到危險時候就會感覺後面有人拽我,這段時間沒有危險我就慢慢發現反是我跟周大女兒挨得近了,後面也會有那種感覺。
周大的女人納著鞋底兒,眉頭微皺似乎在想著什麼事情,腦子想著事情手上卻沒有停止,手指被針紮破,鮮血瞬間就湧了出來,她輕輕擦拭一下然後用牙齒咬著嘴唇,似乎在為什麼而揪心。此刻已經深夜,若是平日裏大家早就睡了,現在我倆沒睡是因為玩兒的盡興了,而她則是在惦記自己的丈夫。
突然,大門處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女人猛地抬頭放下手中的針線框子,大步來到門前拉開門栓。門開以後看到舅舅她鬆了口氣,可是看到舅舅進門以後身後空空如也女人臉色一變連忙跑到門處往外瞅,舅舅舔了舔舌頭,到嘴的話終究沒說。過了能有五分鐘,女人呆呆的走進家,機械般的鎖上大門,也不管舅舅徑自回了房間。
「你怎麼什麼都不問?」跟進去以後,舅舅輕聲問道;我看到舅舅回來馬上高興的起身往他懷裏撲過去,舅舅抱住我以後沒有像往日一般用他那帶有小胡茬的下吧擦我的臉,而是神色凝重的讓我趕緊睡,說完就把我放到床上,然後他拉著女人走到了院子裏。
「俺剛剛躺了會兒,做了個夢。」院子裏,女人帶著哭聲說道;昏暗的月光下,舅舅看著她的臉是那麼的無助。而聽女人說完,舅舅心裏馬上一驚,隨即打開天眼朝著屋內看過去,果然裏面還有一絲陰氣,但沒有髒東西,應該是有什麼東西來了,又走了。
「不用看了,俺讓他走了」女人說著眼淚就又掉下來了,抽噎著跟舅舅講了她做的夢,原來就在半小時前,我和她女兒在邊上玩兒,女人在做針線活兒,做著做著只覺得突然身子很冷,然後莫名的困意席卷全身,就不自覺的趴在床頭的桌子上面睡著了。
似乎睡了好久,女人只覺得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很熟悉的聲音可她就是想不起來是誰,抬頭一看竟然是自己的丈夫周大,只不過他背對著自己蹲在地上再喊自己的名字。女人看到以後喜出望外的邊往前走邊說你不是跟楊少師父去配合警察抓那壞人去了嗎,怎麼自己回來了?
可是周大似乎很害怕自己的樣子,嘴裏不停地喊著別動,不許靠近他之類的話;雖然不明所以女人還是停了下來,然後問他怎麼回事。這是周大突然開口,聲音帶有哭腔:「秀琴(周大老婆的名字),你不要害怕,聽我說完其實我一個月前就死了,家裏面的那個我是假的,是殺我的人用易容術變得,他是個壞人!他要害楊師父還有些咱們家人,他在這裏的時候我進不來,現在趁他不在趕緊回來告訴你一聲,我已經死了,你是改嫁還是在家裏守著我都沒有意見」
秀琴聽完感覺莫名其妙,心想你這不是好好的麼還說什麼死不死的,也不管她不讓自己靠近的話了,直接走上前去,拉了他一把,這一拉直接把她給嚇醒了,因為在拉起周大的瞬間,她看到自己丈夫臉上,根本就沒有了器官,整張臉就像是一個平面!
醒來以後秀琴猛地大喘氣,使勁拍拍胸口心想做噩夢了做噩夢了,然後倒了杯水給自己喝,放松一下後心想自己真是神經過敏,怎麼好好的做這種夢,轉身瞬間看到牆角有一小堆沙子,家裏好久沒有動過泥瓦活兒了,怎麼會有沙子,秀琴疑惑的走上去一看,再次嚇得叫出聲來,因為仔細看那沙子就是兩只腳印,緊接著秀琴突然就想到剛剛夢裏面周大蹲的地方正是這裏
再回到床上的時候秀琴心裏已經掀起巨浪,一直在想自己為什麼會做這個夢,這個夢會不會是真的她想盡了一切的一切,卻沒想一個最應該想的問題:丈夫沒了,自己何去何從?
「周大給我托的夢,是真的麼?」秀琴流著淚問舅舅,而舅舅心裏此刻異常的難受,眼角隨之濕潤,他艱難的點點頭,感覺此刻腦袋如有千斤重!
「他爹哎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啊哎哎」得到舅舅的肯定,秀琴再也忍受不住,撕心裂肺的哭聲,響徹天空!
或許,這就是一位平凡如沙粒般的中國婦女在愛情和婚姻面前所表現出來的偉大!不到最後一刻,不會相信那個壞的結果。或許這稱不上愛情,但就算把他們看成是一男一女搭夥兒過日子好不好,這份堅持,足矣令人涕零。
「對不起。」雖然自己來的時候遇到的就是假的周大,可舅舅還是開口道歉,他覺得這一切都是自己的過失,真正的善人,總會把不是自己的過錯強加給自己,因為世界的不完美,就認為自己做得遠遠不夠;慢慢的我發現,我的舅舅便是這種人。見秀琴默不作聲,舅舅繼續開口:「你可以把周大的八字告訴我,我把他魂魄找回來,你們聊聊吧,問出他的屍體,我們好讓他入土為安。」舅舅能做的,似乎也只有這些,便毫無保留的說出口。
秀琴點點頭,告訴了他;而後舅舅等屋內我們兩個孩子睡著以後,做法召回了周大的魂魄,問出了他的屍體所在地,說出去沒有人會相信,他的屍體竟然就在大金牙一夥兒人的那些破船不遠的地方,也就是假周大殺死他以後根本就沒做處理直接將他的屍體就近埋在那裏。送走周大魂魄投胎之後,舅舅看著秀琴,舔舔嘴唇緩緩開口:「嫂子,你以後」一個月的生活下來,秀琴溫柔體貼的照顧讓舅舅心生暖意,見她落得個如此下場,舅舅心裏不好受。
「兄弟呀這就是命你知道吧,命!」秀琴擺擺手說接下來還能怎麼著啊,領著孩子守寡唄,在改嫁找不到好人家不說,害怕他們虐待閨女,就這樣吧。說著她歎了口氣,表現出來的依舊是剛強。舅舅點頭沒再說什麼,心裏卻越發的難受。
第二天,天亮以後舅舅便帶上一眾村民去了白馬渡,去之前他讓村民備好了十幾桶汽油,拉了滿滿一驢車。到了白馬渡以後他先安排人在周大魂魄所說的地方挖了起來,果然只用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就已經挖出了周大的屍體,由於人已經死了一個月再加上河底氣溫較高,屍體散發出陣陣惡臭,村民忍不住的捂住鼻子,只有秀琴獨自一人瘋了般的擁上前,緊緊抱住自己死去的丈夫,舅舅看在眼裏,心裏更加疼了。
等了半個小時,秀琴情緒稍稍穩定以後,舅舅便安排一部分人帶著她和周大的屍體率先返回玉竹村安葬,由於昨夜舅舅已經幫他選好了一處相對較好的風水墓地,熱心的村民已經將墳挖好,只待入土。
等他們走了以後舅舅招呼剩下的年輕力壯的小夥子們推著驢車,拿著墨盒就朝著那幾艘船走去,等距離只有十米遠的時候舅舅讓眾人停了下來,然後獨自走上前發現昨夜被自己鎖住的門還保持原樣,但是自己貼上去的紙符已經變成了灰色,舅舅連忙退了幾步看到自己昨天在四個基點放好的銅錢,也已經由原本的青色變成黑色
皺著眉頭爬上船頂,看到自己放的那面鏡子已經碎掉以後,舅舅歎了口氣,根本就沒再往裏看,招呼眾人先在船身塗滿了墨水而後將十幾桶汽油統統倒在上面,眾人推後百米遠,最後舅舅一個煙頭丟上去後迅速用疾風步離開,瞬間整個河底被熱浪席卷,船身發出滔天大火,燒了幾分鐘以後大家進感覺裏面傳來嗚嗚嗚的聲音,似乎有東西再往外裝,但是被彈進去的聲音。
僵屍也怕熱,為了防止他們逃竄舅舅特意在船身事先塗上墨水,果然成功的阻擋了僵屍外逃;眾人帶足了幹糧飲用水,在邊上等了三個小時,三個小時過後所有的船連著裏面的死人、僵屍一同化作了灰燼;這個罪惡的團夥最終以這種方式離開這個世界。
沒有人知道,鏡子為什麼會碎掉,你知道麼?
048白衣蒼狗
眾人此刻沒了主心骨,想逃出去暫時也不太可能,看到大金牙如此瘋狂,紛紛硬著頭皮跟著他下了梯子;下去以後他們便看到所有的僵屍全部站了起來,伸著雙手正朝著他們跳了過來,所有的僵屍眼睛都變得通紅,看著他們,就像是看到仇人一般,此刻他們才相信舅舅的話都是真的。可是想跑已經來不及了,因為大金牙很有楚霸王項羽那破釜沉舟的魄力,在最後一個人下來的時候就將梯子放了下來。僵屍動作並不算快,可在這狹小的地下室內,僵屍每近一步他們就接近死亡一分。在為首的兩名僵屍距離他們只有兩三米距離的時候大金牙猛地開口:「開火!」同時間扣動扳機,緊接著身後的人也同時開槍;劈裏啪啦一連串的近距離射擊直接打飛了那兩只僵屍,他們被打倒以後直接躺在後面僵屍的身子上,然後停頓不到三秒鐘輕輕一跳身體便再次站直,繼續向前走來。
「奶奶的我還就不信了!」大金牙瞪著眼睛罵了一句然後繼續摟火兒,可是槍膛沉悶的響聲告訴他沒子彈了,他隨手丟掉槍然後把手伸到後面,想要別人給他遞家夥,可是沒有人給他。扭頭一看,大家都搖頭說沒子彈了,表情一個比一個難看。由於他們的活動範圍就在這船上,平日裏基本不會出去,也就造成了他們不會隨身攜帶太多子彈的習慣;他們的子彈有很多,可都存放在倉庫裏面,平日裏都是用完直接去裏面填子彈,現在他們手裏的家夥全部變成了燒火棍,那群僵屍已經過了中間房子的距離,沖過去拿子彈根本不現實,楞了一下大金牙終於接受了現實,招呼大家搬梯子,准備撒丫子。
眾人如獲特赦,三下五除二的放好梯子,大金牙轉身就要上梯子,已經走上來的一只僵屍突然原地跳了起來,一口咬在他的右臂上,咬住死死的不松手大金牙奮力掙紮都逃不脫,最後直接從腰間拔出匕首,一下子劃下自己右臂上面被咬住的那塊兒肉,趁著僵屍未反應過來之際猛地拉起邊上一人朝他扔了過去,之後大金牙咬著牙上了梯子,上去以後就不自覺地蹲在地上,剛剛生命面臨威脅他不得不選擇棄卒保車,上來以後稍微放松一下,整個身體便不住的顫抖起來,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滲出,順著鼻尖臉頰滴了下來;胳膊上面更是不住的流著鮮血,等最後一個人上來以後大金牙讓人搬起桌子板凳頂在上面,然後顫巍巍的從內兜兒摸出半截雪茄,在煤油燈上對著後猛的抽了幾口,想了一下遞給邊上的人,那人遲疑一下,沒敢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