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天氣陰沉,到處黑壓壓一片,六月的天還真是說變就變,上午還晴空萬裏呢,此刻卻是要下大雨了。
莫戀立在窗前呆了一會,實在憋得難受,打開門去了書房。
相較臥室,書房顯得有點小,古色的書架上擺滿各種書籍,一張寬大的深咖色書桌,同色坐椅,幾盆綠色植物置於窗台,頗能給人種舒適放松的感覺。
她平時幾乎不會跨進書房,畢竟這地方還是太過私密;此刻她實在悶得發慌,信步走了進去,隨手翻閱起書架上的書本。
季淩驍好像喜歡讀《史記》《兵法》之類的書,聽聞他此前一直在M國,也不知道他為何還愛看那麼深奧的古文,不是更該看看英文文學之類的麼;莫戀邊腹誹邊挑留意著有沒有自己喜愛的書,看著看著,目光被本油畫欣賞冊吸引,也不是她有多熱愛藝術,只是這兒的書大都太過枯燥。
莫戀取出書冊,隨手翻看了幾頁,和她之前看過的也沒有多大區別,她有些乏,准備合上,手一滑,一個不穩,畫冊掉到地上,她急忙去撿,卻發現一張照片從裏掉了出來。
她撿起隨意地瞟了一眼,瞳仁瞬間放大,身體如被電擊般立在原處不得動彈。
第60章 你恨我?
照片應該是幾年前拍的,略有點兒發舊;照片上並排站著兩個男子,一個眉星目朗膚色相較白淨,笑起來露出一排雪白漂亮的牙齒。陽光帥氣;而另一個劍眉星目,高大英朗,雖也是微笑,渾身卻透著種冷駿的氣質。
片刻驚愕後,莫戀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腦子裏也「嗡嗡」作響,他們為什麼會站在一起!許威明明家境普通,怎麼會和呼風喚雨的季淩驍一起合影!
幾乎是一瞬間,莫戀神經質般將照片反過,果然有排整齊的小字:祝吾哥開心。日期是四年前,她剛與許威相識不久的日子。
雖未落款。可上面的字體她忘不了,曾多少次她都笑言他的字好到可以去擺攤賣錢了;他清澈的眼睛全是認真:我的字可不能隨便賣錢。
莫戀捏著照片,身體止不住瑟瑟發抖,腦子裏如放電影般閃現出許多鏡頭。
她跟他在貴賓廳第一次相識,他眸底深深的寒意;在面館,他神色不明地說曾跟人來過;她為蘇父的事去求他時,他說她背負的總是那麼多;她為譚亦聰求情擺出許威那次,他問她是否真那麼愛其時眼裏的嘲諷……
他在恨她,他在恨她!她早該想到,認識之初她就說過自己心裏有愛的人,他卻從未問過她心裏的人是誰,她跟普通同學吃個飯他都制止的性子,能容忍她愛別人麼……
他明明憎惡卻不放開她。他看時眸中總是冰冷的寒,是她一直沒明白而已,他恨她,他要對她極盡汙辱,他在用他的方式報複……
窗外的雨已經「劈劈啪啪」下起來,用力拍擊著窗戶,仿佛想將它砸碎般用力;莫戀打開門,怔怔往外走,被伍莉大力攔住:「莫小姐,你要去哪兒!季董說......」
「季淩驍在哪?」莫戀抬眸呆呆問。
伍莉被她眼神空洞無光的模樣弄得有點驚,但很快平靜下來,「季董這幾天都在外地參加會議,你有什麼事還是等他回來再說吧。」
「季淩驍在哪兒?」莫戀怔怔重複。
伍莉又愣住,她不明白剛剛還好好一個人怎麼會變得突然變成這副模樣,「今天下午應該會回公司.......」
話未道完。只聽門口傳來「嘭」的一響,莫戀沖了出去。
「莫小姐,莫小姐……」沒理會伍莉的叫喚,她置若罔聞般往路邊跑。
外面的雨很大,她在路邊伸手攔車,來來往往的車雖不少,可這種天氣根本沒有空車,車輛飛馳而過,積水全濺到莫戀身上;她不避不閃,就那樣淋著雨,執拗地伸著手。
她不明白自己想幹什麼。她只想要見到他;他來了,他為許威而來,所以才會這般汙辱她,催殘她的意志麼……
雨越下越大,像有人將整盆水往下倒一般全落到身上,莫戀全身都濕透,卻毫無感覺;她只雨再大點,淋得讓她什麼都不會想。什麼都沒精力想才罷。
不知道等了多久,她手舉酸了,腳站麻了,終究沒等到空車;但有輛頗為眼熟的黑色車駛入視線,莫戀的眼眸稍動了一動,目光呆滯地跟隨著那輛車。
車緩緩等下,龍飛將車窗降了下來,喚了聲「莫小姐」;莫戀沒有答話,只是透過車窗看向副駕駛的季淩驍,她手中捏著照片,就那樣盯著他,用力地盯著他。
她的頭發全被雨淋濕沾到臉上,長長的睫毛掛滿雨水,身上的衣服也都貼近肌膚,纖致的身子隨著雨水的沖擊而瑟瑟發抖,像個剛從水中打撈出的人兒一般,渾身上下沒有一個幹處。
季淩驍淡漠地看了她一會,瞟到她手中捏成一團的照片,緩緩轉過頭,輕淡命令:「開車。」
「季董......」見著季淩驍不容違抗的表情,龍飛到底沒敢再言,看了眼風吹即倒的莫戀,直接將車開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