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過,從這裡滾開!別來碰我!我什麼時候想起就什麼時候起來。 」 「死丫頭!」格里戈里-瓦連京諾維奇大聲吼叫道,抓起被子,扔到房間的角落裡,「馬上給我起床!穿上衣服,知不知道羞恥,你是在同父親講話,不是在同自己的情人!自找麻煩!我拿錢供你學習,你就必須好好學,否則就去掃大街。 太不像話了!」 列娜一聲不響地套上長長的汗衫,拖著懶洋洋的步子,在父親身旁走過,出了房間。 這種事在欽措夫的家中並非罕見。 女兒不是特別聰明,放肆無禮,經常用大嗓門頂嘴。 母親在這個時候一般站在丈夫這一邊,她知道,兒女越慣越壞,丈夫的要求是有道理的,但是她又不想對缺乏自制力和蠻橫的女兒多加管教。 吃早飯的時候女兒坐在那裡,氣鼓鼓的,但是一點兒也不影響她的好胃口。 欽措夫卻什麼也不想吃,連喝了三杯茶。 他甚至拿起熨斗替妻子熨裙子,一心希望她趕快走。 他覺得時間一分鐘一分鐘飛也似的過去了,但是女人們總是慢吞吞的,一會兒找這個,一會兒找那個,襯衫換了一件又一件,鏡子照了一遍又一遍,打扮化妝,沒完沒了的,好像要去美國大使館參加招待會似的,我的天哪!終於,在9點40分的時候母女倆都離家走了,欽措夫這才鬆了口氣。 現在可以和紹利亞克談一談了。 維亞切斯拉夫,葉戈羅維奇-索洛馬京怎麼也鬧不明白他發生了什麼事。 胳膊腿沉甸甸的,渾身發熱,兩個肩膀好像壓了一副重擔,別人說話的聲音好像透過棉絮才傳入他的耳朵。 「你們為什麼需要帕維爾?」穿淺色短皮祆、個子不高、頭髮淡褐色的女人間道。 「為了得到幫助。 」索洛馬京回答說。 「誰需要他的幫助?」 「總統。 」 「那總統是不是知道,他也需要幫助?」 「總統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想幫助他。 」 「您為什麼認為帕維爾能辦成這件事?」 「我不知道……我希望他能辦成這件事,沒有什麼人可指望了。 所有的人都被收買了,所有的人都賣身投靠……」 「帕維爾對您也比較了解吧?」 「不了解。 再說也沒有什麼可了解的,我什麼壞事也沒有做。 」 「您是不是以為帕維爾是個危險人物?」 「不,我希望……我不做任何對他不利的事,也不打算做。 我只希望他幫助我。 」 「您看清楚我了沒有,維亞切斯拉夫-葉戈羅維奇?」 「看清楚了。 」 「我什麼樣?」 「穿著皮襖……那麼小小年紀的,淺色的頭髮,瘦瘦的。 天黑,眼睛看不見……」 「您錯了,」女人說,「我高個子,胖胖的,淡黃色短頭髮,穿綠色帶絨毛大衣,描眉,塗口紅,戴鑽石耳環,是不是?」 「是的。 」索洛馬京附和著說。 實際上也是如此,他怎麼會把她看成一個瘦小的女人呢,活生生是一個高大粗壯的蠻婆子。 大衣是綠色的,沒錯,穿著這件大衣,她顯得更高大粗壯。 耳朵上戴的耳環,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好像有小墜子,但他相信這是鑽石,他的視力還是…… 「帕維爾明天早上給您打電話,你們就可以就一切問題達成協議。 現在我走了,您在這裡站幾分鐘,什麼也別亂想。 記住,帕維爾明天早上給您打電話。 記住了吧,維亞切斯拉夫-葉戈羅維奇?」 「記住了。 」索洛馬京小聲說。 女人在黑暗中消失,索洛馬京聽話地在原地站立,等待幾分鐘時間過去。 他懵懵懂懂,呆若木雞。 過了一會兒,才漸漸感到好一些,沉甸甸的感覺沒有了,手腳又比較聽話了。 怎麼回事?剛才在這個地方幹什麼了?噢,對了,剛才同一個穿綠色大衣的胖婆娘談話了,談到帕維爾了。 她說,明天帕維爾會打電話來。 「天哪!」索洛馬京忽然醒悟過來,「他怎麼知道我在尋找他呢?難道瓦西里暴露了?我不是吩咐過他,只能在遠處觀察紹利亞克,不要走近他,不要同他接觸。 難道瓦西里把事情搞糟了?或者這是紹利亞克耍的又一個花招?布拉特尼科夫說過,紹利亞克有辦法讓任何一個人口吐真言。 」 維亞切斯拉夫-葉戈羅維奇振作了精神,看了看手錶,10點半了。 早該回家了,而他還站在這裡,在昆采沃,在格里申大街……他怎麼到這裡來的?真是活見鬼! 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邁步走向自己的汽車,相信自己頭腦已經完全清醒后開動了汽車。 今天麗塔幹得更加出色,她信心十足,才能發揮得淋漓盡致。 帕維爾沒有馬上離開,而讓麗塔上了汽車,自己卻站在黑暗中,依靠樹林做掩護,偷偷觀察索洛馬京。 這一回麗塔不是讓對方數到三百,而是讓索洛馬京在原地站一會兒。 索洛馬京過了二十三分鐘才清醒過來,紹利亞克特地記下了這個時間。 好樣的姑娘!紹利亞克本來擔心那天晚上同沙巴諾夫見面后,麗塔一定會渾身無力,不能集中精力,但是看來一切恰恰相反,她反而越干越出色了。 紹利亞克不由得回想起第一次見到麗塔時的情景。 那時候麗塔才19歲,身材瘦小,臉色蒼白,穿著難看的不合身的病號服,過量服藥後身體極度虛弱,走起路來搖搖晃晃。 她是被同她合住一套房子的女鄰居扭送到民警機關的,女鄰居說,麗塔經常把她丈夫買的伏特加酒倒在盥洗室的水池裡。 片兒警希望雙方互相諒解,解決糾紛。 但是女鄰居不同意,她給片兒警兜里塞了不少錢,希望把麗塔關進監獄,這樣她和她的酒鬼丈夫就有希望因為麗塔騰出住房而擴大居住面積。 這樣一來,麗塔就被送到區內務分局,有關她偷盜的材料也送到了偵查員那裡,準備向她提出訴訟。 麗塔認為自己清白無辜,她對偵查員說: 「是他們自己把酒倒進水池的,我根本就沒有碰過。 」 「姑娘,這不可能吧?」偵查員吃驚地說,「他們自己怎麼會把酒倒掉?不會的。 」 「會的,」麗塔一口咬定說,「我很希望他們把酒倒掉,於是他們就這樣做了。 」 沒有從她那裡得到任何明白易懂的解釋,於是決定把她送去鑒定,以確定她是否患有精神病。 由於麗塔一再聲稱她沒有碰過酒瓶,鄰居把酒倒掉只不過是執行了她的意志,所以鑒定醫生很快就作出了「因精神錯亂無責任能力」的結論。 麗塔就這樣被送進了精神病醫院。 還好,布拉特尼科夫發現了這件事,帕維爾及時趕到精神病院把她解救出來。 帕維爾當時已被克格勃裁減,無權過問這種事,但是去精神病院接麗塔的正是帕維爾。 布拉特尼科夫有過嚴格規定:紹利亞克小組的成員由他本人尋找,但是這個小組的任何一名成員都不應該知道他同帕維爾的聯繫,也不應該知道真正的領導人是他。 這些人只能同紹利亞克聯繫。 麗塔沒有回到原先的住處,布拉特尼科夫替她找到了一處單間住宅,找人給她治病並辦好招募手續。 一開始,帕維爾對麗塔說,只有同他合作才是她的唯一選擇。 要是拒絕合作,他就不會再保護她。 麗塔表示願意同他合作,並把帕維爾視為自己的大救星。 今天,紹利亞克讓麗塔在她居住的樓前下車后沒有上她住的房間去。 他需要回到自己的住處好好睡個覺,恢復一下體力並考慮下一步的行動。 他現在必須同時為三個主人提供服務,一個是米納耶夫將軍,另一個是總統候選人的競選班子,再一個是索洛馬京——現總統的捍衛者。 目前需要的是確保自己的安全和行動自由,以便把這件對他來說至關重要的事情進行到底。 在米哈伊爾居住的房子前有人在排隊,這是真正的排隊,儘管人數很少——只有四個人。 帕維爾馬上想到是怎麼回事,狠狠地罵了一句。 米哈伊爾耐不住寂寞無聊,經不住金錢的引誘,搞起了撈外快的行當,狗雜種! 「誰排最後一個?」紹利亞克打量著正在排隊的四個婦女,問道。 第28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推理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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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阻撓劊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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