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呂子流露出懵懂的表情,「嗯哼」一聲,搔搔頭。
由伊換了一副臉色道:「伊東先生最適合演俠骨柔情的神探了,對不對?所謂只惡其罪,不恨其人,有悲天憫人的胸懷。」
「要讓觀眾拍案叫絕,還是聖誕老人大開殺戒比較好……」比呂子又說。
由伊花容失色道:「你又來了!什麼聖誕老人大開殺戒,很多B級恐怖片早就演過了呀!」
「啊,真的嗎?」
「聖誕老人淘汰,不予採用。」高津以強調的口吻道。「——對了,綾辻先生已經有腹案了嗎?」
綾辻把煙蒂摁熄在煙灰缸內,站起來說道:「我正在想一種兇手,是在以前所有推理劇中從未出現過的,可說任何人都沒看過。」
「前所未有的兇手是嗎?」高津探身向前,說道。
「那太棒了!是怎樣的?願聞其詳。」
「好吧。」綾辻以煞有介事的口吻說話,同時徐徐轉頭,環顧四方。
鏡頭往後拉,照出整個房間。這地方看來像是電視台的會議室。
「夜已深了,我也該露一手給各位批評指教了。」綾辻說著,站起身來。
此時八拍的背景音樂響起,充滿緊張懸疑的氣氛。接著畫面上出現斗大的文字,幾乎把整個畫面都蓋住了,那是片名。
出人意表的兇手
原作·綾辻行人
◎會議室
綾辻環視所有圍坐桌旁的人。大伙兒屏息以待,只有伊東以左手托腮,在看桌上的文庫版書,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綾辻:「雖說露一手……其實這詭計也是昨天才想到的,可能未臻完美,敬請見諒。」
高津:「有了詭計,推理劇就等於完成了十之八九。」
綾辻:「(苦笑)也未必啦。不過,我已經以此計為中心,編好了一個故事。」
綾辻走到會議室前方的白板前面,武丸亦步亦趨。
綾辻:「無論如何,片長只限二十分鐘,所以劇情不能編得太複雜。」
由伊:「二十分鐘內要演完一出正宗推理劇,好像困難重重。」
綾辻:「不錯,而且我在想,一定要寫出獨一無二的作品,拍成前所未有的片子。」
高津:「二十分鐘太短了嗎?」
由伊:「像市川昆執導的「惡魔的手球歌」,從知道兇手是誰,到片子結束,就足足有二十分鐘呢。」
高津:「是呀,因為那部片子的原作是長篇,劇情又很複雜,為了要將兇手的動機說明清楚,採用了那麼多時間。」
綾辻:「所以……」
輕咳數聲。
綾辻:「這次我準備將殺人動機省略不提。」
背景音樂停了。
每人都以訝異的表情注視著綾辻,僅伊東姿態不變,神色如前。
綾辻:「這次我想把焦點集中在「出人意表的兇手之上」。因為就算動機不明,也可以指出兇手是誰。在所有和該案有關的人當中,從時空上來考慮的話,可能是兇手的只有一個。若能證明這點,則此人必為兇手。這時候,動機就無關緊要了。我要把這些多餘的要素盡量刪除,極力寫成一片單純而沒有雜質的「whodoneit」。」
比呂子:「(以誇張的動作歪起脖子)who done it是什麼?」
由伊:「就是「到底是誰幹的呀」!」
斜著眼瞪視比呂子。
由伊:「how done it是「如何乾的」,why done it則是「為何干此事」。」
高津:「其中「who done it」大概就是所謂正統推理小說的基本形式吧?」
綾辻:「不錯。我這次的作品,便是把重點放在「兇手是誰」這件事上。我打算安排一名前所未見的兇手,而且其答案要到最後方見分曉。如果是小說的話,就是要到最後一頁,不,最後一行,真相才會大白……」
綾辻拿出一根煙,叼在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