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險史系列(福爾摩斯探案集)

阿瑟 柯南 道爾 作品 第 41 頁 / 共 65 頁 收藏
字級: 朗讀:

她把頭往後一仰,以輕蔑的眼光看著雷斯垂德大聲地說:"好啦!你注意聽著!他給了我希望。」

雷斯垂德聳了聳肩。他說:「我看我的同事結論下得太輕率了吧。」

「但是,他是正確的。噢!我知道他是正確的。詹姆斯決沒有幹這種事。至於他和他父親爭吵的原因,我敢肯定,他之所以不願意對驗屍官講是因為這牽涉到我。」

福爾摩斯問道:「那是怎樣牽涉到你的呢?」

「時間已不允許我再有任何隱瞞了。詹姆斯和他父親為了我的緣故有很大分歧。麥卡錫先生氣切希望我們結婚。我和詹姆斯從小就象兄妹一樣相愛。當然,他還年輕,缺乏生活經驗,而且……而且……唔,他自然還不想現在馬上結婚。所以他們吵了起來。我肯定這是吵架的原因之一。」

福爾摩斯問道:「那你的父親呢?他同意這門親事嗎?」

「不,他也反對。贊成的只有麥卡錫先生一個人。」

當福爾摩斯表示懷疑的眼光投向她時,她鮮艷的、年輕的臉忽然紅了一下。

他說:「謝謝你提供這個情況。如果我明天登門拜訪,我可以會見你父親嗎?」

「我恐怕醫生不會同意你見他。」

「醫生?」

「是的,你沒有聽說嗎?可憐的父親健康不佳已經多年了,而這件事使他身體完全垮了。他不得不卧病在床,威羅醫生說,他的健康受到極度損壞,他的神經系統極度衰弱。麥卡錫先生生前是往日在維多利亞唯一認識我父親的人。」

「哈!在維多利亞!這很重要。」

「是的,在礦場。」

「這就對啦,在金礦場;據我了解,特納先生是在那裡發了財的。」

「是的,確實這樣。」

「謝謝你,特納小姐。你給了我有重要意義的幫助。」

「如果你明天得到任何消息的話,請即告訴我。你一定會去監獄看詹姆斯的。噢,如果你去了,福爾摩斯先生,務必告訴他,我知道他是無辜的。」

「我一定照辦,特納小姐。」

「我現在必須回家了,因為我爸爸病得很厲害,而且我離開他的時候他總是很不放心。再見,上帝保佑你們一切順利。」她離開我們房間的時候,也是同進來時那樣的激動而又急促。我們隨即聽到她乘坐的馬車在街上行駛時轔轔的車輪滾動聲。

雷斯垂德在沉默了幾分鐘以後嚴肅地說:「福爾摩斯,我真替你感到羞愧。你為什麼要叫人家對毫無希望的事抱希望呢?我自己不是個軟心腸的人,但是,我認為你這樣做太殘忍了。」

福爾摩斯說:「我認為我能想辦法為詹姆斯-麥卡錫昭雪。你有沒有得到准許到監獄里去看他的命令?」

「有,但只有你和我可以去。」

「那麼,我要重新考慮是否要出去的決定了。我們今天晚上還有時間乘火車到赫里福德去看他嗎?」

「時間有的是。」

「那麼我們就這麼辦吧。華生,我怕你會覺得事情進行得太慢了,不過,我這次去只要一兩個小時就夠了。」

我和他們一道步行到火車站,然後在這個小城鎮的街頭閑逛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回到了旅館。我躺在旅館的沙發上,拿起一本黃封面的廉價的通俗小說,希望從中得到一些趣味,以資消遣。但是那微不足道的小說情節同我們正在偵查的深奧莫測的案情相比顯得十分膚淺。因此,我的注意力不斷地從小說虛構的情節轉移到當前的現實上來,最後我終於把那本小說扔得遠遠的,全神貫注地去考慮當天所發生的事件。假定說這個不幸的青年人所說的事情經過完全屬實,那麼,從他離開他父親到聽到他父親的尖聲叫喊而急忙趕回到那林間空地的剎那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怪事,發生了什麼完全意想不到和異乎尋常的災難呢?這是某種駭人聽聞的突然事故。但是這可能是什麼樣的事故呢?難道我不能起我醫生的直覺從死者的傷痕上看出點問題嗎?我拉鈴叫人把縣裡出版的周報送來。周報上載有逐字逐句的審訊記錄。在法醫的驗屍證明書上寫道:死者腦後的第三個左頂骨和枕骨的左半部因受到笨重武器的一下猛擊而破裂。我在自己頭部比劃那被猛擊的位置,顯而易見,這一猛擊是來自死者背後的。這一情況在某種程度上對被告有利,因為有人看見他是和他父親面對面爭吵的。不過,這一點到底說明不了多大問題,因為死者也可能是在他轉過身去以後被打死的。不管怎麼樣,提醒福爾摩斯注意這一點也許還是值得的。此外,那個人死的時候特別喊了一聲"拉特"。這可能意味著什麼呢?這不可能是神志昏迷時說的囈語。一般來說,被突然一擊而瀕臨死亡的人是不會說囈語的。不會的,這似乎更象是想說明他是怎麼遇害的。可是,那它又能說明什麼呢?為了找到言之成理的解釋,我絞盡了腦汁。還有小麥卡錫看見灰色衣服的事件。如果這一情況屬實,那麼兇手一定是在逃跑時掉下了身上穿的衣服,也許是他的大衣,而且他居然膽敢在正當小麥卡錫跪下來的一瞬間,也就是在他背後不過十幾步的地方把掉下的衣服取走。這整個案情是多麼錯綜複雜,不可思議啊!對於雷斯垂德的一些意見,我並不覺得破怪。但是,由於我對歇洛克-福爾摩斯的洞察力有很大信心,所以,只要不斷地有新的事實來加強他認為小麥卡錫是無辜的這一信念,那麼我認為不是沒有希望的。

歇洛克-福爾摩斯回來得很晚。因為雷斯垂德在城裡住下了,他是一個人回來的。

他坐下來的時候說,「晴雨表的水銀柱仍然很高,希望在我們檢查現場之前千萬不要下雨,這事關重大。另一方面,我們去做這種細緻的工作必須精神十分飽滿、十分敏銳才行。我們不希望由於長途跋涉而疲勞不堪的時候去做這個工作。我見到了小麥卡錫。」

「你從他那裡了解到什麼情況?」

「沒有了解到什麼情況。」

「他不能提供點線索嗎?」

「他一點線索也提供不了。我一度有過這樣的想法:他知道那是誰幹的,而他是在為他或她掩蓋。但是,我現在確信,他和別人一樣對這件事迷惑不解。他不是一個很機敏的青年,雖然相貌很漂亮,我倒覺得他心地還是忠實可靠的。」

我說:「如果他真的不願意和象特納小姐這樣十分有魅力的年輕姑娘結婚的話,那我認為他真太沒有眼力了。」

「噢,這裡面還有一樁相當痛苦的故事哩。這個小夥子愛她愛得發了瘋似的。但是,大約兩年前,那時他還不過是個少年,也就是在他真正了解她以前,她曾經離家五年,在一所寄宿學校讀書。這個傻瓜在布里斯托爾被一個酒吧女郎纏住,並在婚姻登記所和她登記結婚,你看他有多傻?誰也不知道有這件事,而你可以想象他幹了這件傻事之後是多麼著急,因為他沒有做他顯然應該做的事,而是做了他自己明知是絕對不應該做的事。這樣他是要受責備的。當他父親在最後一次和他談話中亟力勸他向特納小姐求婚的時候,他就是因為曾幹了那件十足瘋狂的蠢事而急得雙臂亂舞的。而且,他無力供養自己,而他的父親為人十分刻薄,如果他知道實情,肯定會徹底拋其他的。前三天他是在布里斯托爾和他的那個當酒吧女郎的妻子一起度過的。當時他父親對他身在何處,全無所知。請注意這一點。這是很重要的。但是,壞事變成了好事。那個酒吧女郎從報上看到他身陷囹圄,案情嚴重,可能被處絞刑,於是乾脆將他拋棄了。她寫信告訴他,她原是有夫之婦,此人在百慕大碼頭工作,所以在他們之間並沒有真正的夫妻關係。我想這一消息對備受苦難的小麥卡錫是一種告慰。」

「但是,如果他是無辜的,那又是誰幹的呢?」

「哦!是誰嗎?我要提醒你特別注意兩點。第一,被謀殺者和某人約定在池塘見面,這個人不可能是他的兒子,因為他的兒子正在外面,他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第二,在被謀殺者知道他兒子已經回來之前,有人聽見他大聲喊'庫伊'!這兩點是能否破案的關鍵。現在,如果你樂意的話,讓我們來談談喬治-梅瑞秋斯吧。那些次要的問題我們明天再說吧。"①

正如福爾摩斯預言的,那天沒有下雨,一清早就是晴空萬里。上午九時,雷斯垂德乘坐馬車來邀我們。我們隨即動身到哈瑟利農場和博斯科姆比池塘去。

雷斯垂德說:「今天早上有重大新聞。據說莊園里的特納先生病勢嚴重,已經危在旦夕。」

福爾摩斯說:「我想他大概是個老頭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