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殤

呼延雲 作品 第 26 頁 / 共 87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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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笑中翻開看了沒幾行,眼神有些發直。

「怎麼了?」郭小芬問。

馬笑中把審訊簿啪地合上,冷笑一聲:「老田,你也跟我玩貓膩是不是?」

田躍進一愣:「所長,我跟您玩什麼貓膩了?」

「你和姓甫的、姓夏的串通好了,編出這麼一鬼故事哄我。」馬笑中眼露凶光,「他們給了你什麼好處?」

田躍進搖搖頭,神情坦然:「所長,您誤會了。夏流講的事情確實很讓人難以相信,但是我可以向您保證,我絕對沒有幫助他們串供,否則您槍斃了我都行。退一萬步說,假如我真的收了他們的好處,完全可以幫他們編造一套聽起來更加真實的說辭,決不會弄這麼一個裝神弄鬼不靠譜的故事,誰也不會信的。」

馬笑中略一思忖,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田,對不起啊,我腦子有點亂……」

郭小芬有些明白了:「笑中,難道夏流的供詞和老甫說的一樣?」

馬笑中煩躁地點了點頭:「他也提到了小青講的那個故事,故事的情節基本上是相同的——這怎麼可能呢?難道命案現場的那面鏡子真的是因為照不出人像才被打碎的?難道楊薇跟故事裡的人一樣是看到鬼魂后自殺的?說破大天我也不信!」

郭小芬把馬笑中手裡的審訊簿拿過來看了看:「按照夏流的供詞,小青講完鏡子的故事後就離開了,周宇宙也走了。楊薇說自己不會講故事,就往青塔小區的空房子打了個電話……笑中,我看咱們還是回辦公室去,無論這起案子有多麼不可思議,咱們總得把剩下的事情向那個老甫核實清楚。」

縮在牆角的老甫一見馬笑中回來了,嚇得把自己像打背包似的又緊了緊。

馬笑中沒理他,靠牆站著,面色陰沉,一言不發。郭小芬把老甫扶起來,讓他重新坐在椅子上,溫和地說:「老甫,小青講完鏡子的故事之後怎麼樣了呢?你把後來發生的事情講完,我保證馬所長不會再使用暴力。」

老甫戰戰兢兢地說:「後來……後來小青和一帆吵了起來,吵完就走了,周宇宙追她去,兩人都沒有再回來。我說散了吧,一帆不答應,讓楊薇再講一個故事,楊薇說自己講不出,就往青塔小區的空房子打電話,讓我們想象假如大半夜有人接聽會多麼可怕,誰知……誰知居然真的有人接聽。楊薇害怕極了,要我們陪她去看看,我們都不敢去,她很生氣,就自己去了,然後一直沒消息。夏流也走了。到了晚上12點整的時候,楊薇打來電話,說正在房子里。房子是鎖著的,她用鑰匙打開后發現裡面沒人,電話也掛著,本來還說得好好的,突然她大喊救命,電話就中斷了。我和一帆趕過去一看,發現她已經死了,洗手間的鏡子被打碎了,一地玻璃……」

「真他媽的見鬼。」馬笑中嘟囔了一聲。

郭小芬想了想,問老甫:「你說小青講完鏡子的故事後,樊一帆就和她吵了起來,這是為什麼?」

「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老甫偷偷瞥了馬笑中一眼,說,「據說樊一帆的老公,和小青也很要好,但就在不久前,他死掉了……」


第七章 刀柄上的指紋


「首先,楊薇為什麼要自殺?失戀?破產?患上絕症?總要有一個動機吧。」馬笑中說,「癩蛤蟆上高速被壓死還是因為要去路那邊兒搞對象呢,人總比癩蛤蟆要複雜點兒吧?」

馬笑中見老甫被自己那一腳踹得不輕,還被嚇得三魂沒了七魄,暫時打聽不出更多的情況,就和郭小芬一起走向預審室,打算從夏流那裡問些東西出來。一開門,就聽見簌簌聲突然停下,坐在靠牆的一把椅子上的夏流,猛地把手從褲襠里拿了出來,嘴還半張著。

「你丫幹嗎呢?!」馬笑中大怒。

「沒……沒幹嗎。」夏流的胖手耷拉到椅子的側面,指尖一彈,一顆泥丸無聲地落在地上。

「這兒是派出所,你丫給我放規矩點兒!」馬笑中坐在桌子後面,惡狠狠地說。

「是是是!」夏流一面點著頭,一面用小眼睛偷偷瞟著也在桌子後面落座的郭小芬,目光里充滿了淫慾。

啪!

突然,一支圓珠筆像飛鏢一樣飛過來,筆尖正好扎在夏流那個多肉的腦門上,居然扎出了一個坑。

「哎喲!哎喲!」夏流疼得捂著腦門直叫喚。

「告訴你丫了,給我放規矩點兒,包括眼睛,低頭,往我這兒看,少他媽亂摸!」馬笑中指著還在地上打滾的圓珠筆,「去,給我撿回來。」

夏流彎下水桶粗的腰,撿起筆,撅著大屁股恭恭敬敬地把筆放在馬笑中身前,再坐回原位,就這麼幾個動作,居然累得呼哧帶喘。

不過,馬笑中這招還真有效,自此夏流把目光收斂了起來,再也不敢往郭小芬身上瞎看了。

馬笑中先核實了幾個在老甫那裡問過的問題,看看都沒有出入,冷不丁說:「昨天晚上從老甫家裡離開后,你去幹嗎了?甭想,也甭瞎編,有什麼說什麼。」

「我……我回家睡覺去了啊。」夏流有點結巴。

「誰能給你證明?」

「我爸。」

「你爸不算,還有誰?」

「我媽。」

「我操!」馬笑中一拍桌子,「你裝什麼傻,直系親屬都不能給你作證!」

「這……這一睡覺,誰能給我作證啊?」夏流急得胖嘟嘟的臉直打戰。

馬笑中心裡有數,沒人作證是件正常的事,否則倒要懷疑他故意找證人製造不在場證明了:「沒證人,那你可就有重大嫌疑了,下面你要更老實地說。樊一帆的老公,不久前死掉了,你說說是怎麼回事吧。」

被他這麼一詐唬,夏流更加慌張了:「你說阿累啊……他怎麼死的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馬笑中把眼睛一瞪,「你和樊一帆大半夜的一起玩人鬼情未了,她的事兒你還有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