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鏡子殺人的故事。」
「啊?」郭小芬不禁驚叫一聲,剛剛坐下的同事們又都站了起來,往她這邊看。
郭小芬顧不上那許多,焦急地問:「你什麼時候聽到的?」
「昨晚……案發前不久。」
「你也參加『恐怖座譚』了?」
「沒有……我是在距望月園不遠的疊翠小區里聽到這個故事的。」張偉使勁定了定神,說,「說起來我還是代替你去的呢。有個叫蔻子的女孩和咱們記者部主任是朋友,她是個偵探小說迷,想聽你講偵破系列命案的經過,記者部主任見你還沒回來,就讓我去了。蔻子約我在疊翠小區的一個住所里見面,那地方好像是她朋友的家。好幾個人坐在一起瞎聊,不知怎麼說起鏡子來,蔻子就講了鏡子殺人的故事,和你記錄的這個一模一樣,當時我聽著就覺得瘮得慌……青塔小區的兇殺案現場竟和這個故事有那麼多相似之處,太可怕了!實在太可怕了!」
郭小芬問:「蔻子說她講的故事是從哪裡聽來的了嗎?」
「她說是從小青那裡聽說的。疊翠小區那些人好像大多也知道樊一帆和楊薇,而且相當討厭她們。」
郭小芬又問:「後來你和蔻子他們就去望月園玩兒了?」
「對。」張偉點點頭,「玩捉迷藏。」
捉迷藏……
郭小芬一陣目眩,這個本來就詭異至極的案子,驟然間變得更加複雜了。
不過,對小青而言,張偉講述的這一切猶如打開手銬的鑰匙。
司馬涼是用排除法推理小青是兇手的,前提是只有「恐怖座譚」的人聽到了小青的故事。但是按照張偉所講,昨天晚上聽了鏡子殺人故事的,並不僅僅是參加「恐怖座譚」的人,還有疊翠小區的一群人等——這些人不僅也「相當討厭」樊一帆和楊薇,而且在發生命案前後的時間裡,居然就在與青塔小區有「一坡之隔」的望月園裡玩捉迷藏,那麼統統要被列入犯罪嫌疑人:周宇宙作證說小青當晚進過青塔小區,只是一面之詞,沒有物證;而且,如果說小青是殺人後爬上草坡從望月園逃走的,那麼在望月園玩捉迷藏的一群人,利用躲藏的時間下坡殺人,再上坡若無其事地接著玩遊戲,可能性豈不是要大得多?
她立刻撥通了馬笑中的電話:「笑中,你在哪兒?」
馬笑中依然坐在那個草堆里:「我沒動窩,怎麼了?」
「小青可能有救。」
「啊?」馬笑中一下跳了起來,由於躥得太猛的緣故,凸起的小肚子居然往下顛了顛,「怎麼有救?你快說!」
「一句兩句解釋不清……你馬上去刑警隊,先不要讓他們送小青去看守所,我馬上就過去。」郭小芬說完掛上電話,拉起張偉就往樓下跑:「快點,帶我去蔻子家。」
馬笑中把手機收好,拍拍屁股上的土,很高興地沿著鐵道往回走。打算去刑警隊來他個英雄救美。
走出很遠,突然感到,身後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跟蹤著。他猛地轉過身,蒼茫的暮色中,隱約可見那條黑狗藏身在一蓬衰草的後面,神情陰鬱地盯著自己,目光中放射出冰冷的毒。
第十章 女囚
她以前聽說:進了看守所的「新收」,無論男女,當天肯定要挨一頓暴打,最輕也是沖完冷水之後坐板兒背監規,哆嗦一下都要挨嘴巴。自己能逃過一劫,要感謝三角眼手下留情。
蔻子有點緊張。
儘管在來刑警隊的路上,郭小芬反覆告訴她「沒事,你只要把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向刑警們如實地說清楚就行」,但是真的走進爛尾樓一層的那間辦公室,真的面對司馬涼那張像在油鍋里炸過一道的黑臉孔,她還是十分緊張。她依舊穿著昨晚那身黑白橫條紋的襯衫和黑色牛仔褲,揣在褲兜里的兩隻手一刻也不肯拿出,每說一句話就下意識地聳聳肩膀,水汪汪的眼睛不停地眨著,彷彿是一匹受驚之後躲在草叢裡的小斑馬。
聽說在昨晚,除了「恐怖座譚」外,另外一個場所,也有一群人幾乎在相同的時間聽說了鏡子殺人的故事,司馬涼非常驚訝,臉色像突然在芥末鴨掌中吃到了死蟑螂一樣難看。
「小郭姐姐講得一點都沒有錯。」蔻子說,「昨天晚上好多朋友在一起聚會,我確實講了那個鏡子殺人的故事,把大家都嚇得不輕呢。」
司馬涼怔了半晌,才很煩悶又很無奈地說:「你現在把這個故事再給我們講一遍。注意,最好是你昨晚講的『原版』,不要增加也不要縮水。」說著,向坐在辦公桌旁邊的預審員小張點一點頭,小張拿起一支黑色的三星錄音筆,用大拇指把右側的功能鍵咔地一撥,藍色屏幕變成了灰色,右上角的紅色提示燈緊張地亮了起來,提示著錄音開始。
蔻子盯著錄音筆,咽了口唾沫,慢慢地把昨晚講過的故事重述了一遍。
講完了,司馬涼問張偉:「和你昨晚聽到的一樣嗎?」
張偉賠著笑臉:「差……差不多。」
司馬涼把眼一瞪:「一樣就是一樣,不一樣就是不一樣,什麼叫差不多?!」
「一樣!一樣!」張偉忙不迭地說。
司馬涼接著問蔻子:「這個故事,你是從哪裡聽來的?」
「是小青講給我聽的。」蔻子說。
「小青什麼時候講的?」
「前天晚上……」蔻子想了想,很肯定地說,「沒錯,就是前天晚上。我去Darkness酒吧玩,碰到了她,她請我喝酒。喝到後來,她有點醉了,就給我講了這個故事,說是要在『恐怖座譚』上講出來,嚇到幾個人離座,然後讓樊一帆做件危險的事,至少要她半條命。」
司馬涼十分沮喪,但還是不死心:「這麼說,小青非常恨樊一帆和楊薇嘍?」
「對啊。」蔻子點點頭,「我們都特別討厭樊一帆和楊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