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他媽的聽見了沒有?聽見就吱聲!」馬笑中一聲大吼,打雷似的,嚇得那3個人一哆嗦,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聽見了」。
老甫最主動:「樊一帆進來之後說,錯走進了旁邊的一個單元,敲開一家門,老頭在拉屎……」呼延雲立刻問周宇宙:「是這樣嗎?」周宇宙說「是」。呼延雲馬上讓豐奇去旁邊的單元查問,然後冷冷地對周宇宙說:「你聽好了,我不管你是什麼館的,今晚你只要敢說一句謊話,一定會有極其嚴重的後果!」周宇宙嚇得連說「不敢不敢」。
一會兒豐奇回來了,說是確有其事。呼延雲點了點頭:「繼續。」
「小青該用打火機點蠟燭了。」老甫說。
蔻子攤開了手,意思是沒有打火機,馬笑中馬上掏出打火機,就要去點桌子上的那根白色的蠟燭,呼延雲立刻阻止他:「把打火機給蔻子,讓她自己點。」
火焰跳躍了起來,光芒在每個人的臉上塗抹著變幻莫測的明與暗。
「開始了嗎?」馬笑中有點不耐煩。
周宇宙說:「沒有。一帆說要等一等楊薇,小青很生氣,要走,兩個人還吵了幾句。」
「然後呢?」
一直默不做聲的夏流突然積極起來:「然後楊薇就來了,遊戲開始。」
「不對吧。」老甫的眼皮一挑,「我記得你之前還給樊一帆遞了一杯下了泥丸的可樂,讓她喝,被她識破了,潑了你一臉呢。」
夏流結巴起來:「沒……沒有啊。」
「怎麼沒有?」周宇宙說,「我可也記得有這麼件事呢。」
呼延雲立刻走上前問:「怎麼回事?」
老甫說:「夏流喜歡從褲襠里搓下泥來揉成團兒,下在飲料里騙人喝,不知道幹嗎用,反正他挺開心的……」
郭小芬噁心得喉嚨里咕嚕一聲。
「我操!」馬笑中忍不住罵出聲來。
呼延雲冷笑一聲,對豐奇說:「把夏流銬起來,帶走!」
豐奇從后腰哐啷一聲就把手銬拎了出來,嚇得夏流直往後躲:「憑什麼抓我啊?我沒殺人!我沒殺人!」
呼延雲說:「我沒說你殺人,可是你想跳過『恐怖座譚』中的一個重要環節,我就不能不按照犯罪嫌疑人處置你了!」
夏流哀求道:「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呼延雲朝豐奇揮了一下手,豐奇這才把手銬收起來。
接下來,果然每個環節大家都一絲不苟了。
對於楊薇出場的情形,老甫和夏流的感受不一,夏流覺得她「滿臉塗著脂粉就像個鬼似的」,老甫倒覺得她「叼煙的姿勢挺冷艷的」。然後「恐怖座譚」開始,老甫介紹遊戲的具體規則,小青撩起頭髮讓楊薇看自己右太陽穴上的一塊燎傷。老甫拉上窗帘,坐到圓桌邊。周宇宙、夏流、扮演樊一帆的郭小芬,扮演楊薇的小張、扮演小青的蔻子,也都圍著圓桌坐成一圈,所有的人都閉上雙眼,胳膊肘支在桌面上,兩隻手抱成一個拳頭,頂住下巴,沉默不語,集中精力,召喚出內心的「魔性」……
良久,老甫睜開眼,噗地一吹,燭火像被斬首般熄滅,最後一縷餘光,照見那根蠟燭像無頭的死囚般矗立著,所有人的心頭都是一顫,驟然陷入黑暗,使他們以為自己也像蠟燭一樣失卻了頭顱。
第一個故事是夏流講的吃人肉。
第二個故事是周宇宙講的南極奇屍案。儘管已經知道真相,但郭小芬在黑暗中聽起來,依舊感到毛骨悚然。
「湯姆朝傑森的屍體連開數槍,乒乒乒,屍體被打得稀爛,然後把槍口塞進自己的嘴裡,扣動扳機,只聽『乒』的一聲……」
乒!
一聲巨響!
黑暗中的人們,坐著的跳了起來,站著的都是一哆嗦。「怎麼啦?怎麼啦?」郭小芬、蔻子和小張不約而同地嚷了出來。豐奇連忙打開手電筒,光柱正好打在老甫那張又扁又平的臉上,老甫一邊遮著眼睛一邊說:「沒事沒事,當時周宇宙把手機扔到地上了。」周宇宙戰戰兢兢地接嘴:「不是現場還原嗎?我就把手機再扔到地上一次……」馬笑中大怒:「媽的你倒提前說一聲啊,嚇死老子了!」
周宇宙彎下腰,從地板上撿起了手機。
然後是老甫講的那個《鬼巷》的故事:「快要講完的時候,被一帆打斷了,說我講的是伊藤潤二的漫畫,沒勁,結果我就沒再講下去。」
「下一個該誰了?」馬笑中問。
沒有人說話。
馬笑中火了:「又裝啞巴是不是?」
「不是不是!」老甫連忙說,「只是我想起來了,這個時候,我們都休息了一下,我去了趟洗手間,宇宙到外屋打了個電話。」
馬笑中立刻問周宇宙:「你給誰打電話?」
周宇宙囁嚅了半天,看實在糊弄不過去,才說:「打給……打給我們的館主凝,我正在追求她。」
「你不是正在跟樊一帆談戀愛嗎?」馬笑中被氣得反而笑了,「您到底腳踩多少只船啊?」
周宇宙很尷尬,說不出話來。呼延雲拿出手機問:「凝的手機號碼是多少?」周宇宙報出一串數字,呼延雲馬上撥打了出去,沒響兩聲,話筒那邊傳來一個嬌嫩的聲音:「喂,您好,我是愛新覺羅?凝,您是哪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