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生

東野圭吾 作品 第 37 頁 / 共 118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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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生頻頻注視著拓實:「你也野心勃勃啊,嗯,也難怪,就是那麼個時代。」

「你這是什麼話?」

「啊,沒什麼。你就不想腳踏實地地掙錢嗎?」

「如今的世道,腳踏實地就得受窮。虛張聲勢也好,故弄玄虛也好,押中大冷門就能贏。」

「可人生不僅僅是金錢啊。」

「瞎說什麼?說到底就是金錢。現在的日本不是從戰後的谷底重新站起來了嗎?聽說外國佬說咱們日本人是住在兔子窩裡的工蜂,那隻不過是嘴硬,對那些傢伙,只要用成捆的錢抽他們耳光就行了。」

時生不知為何垂下了頭,然後又轉向窗口,開口道:「日本的確會憑著這股幹勁賺全世界的錢,至少還有十年經濟繁榮的時間,人們開始鬥富,鋪張浪費。那都是枉然,能留下些什麼呢?」

「這不正求之不得嗎?」

時生搖搖頭。「夢總是突然醒的,就像泡沫一般,越吹越大,最後啪地破滅,什麼也沒有,除了空虛。沒有腳踏實地建立起來的東西,就無法形成精神和物質上的支撐。要到那時,日本人才會明白。」

「你在胡說什麼?」

「我們失去的東西呀。從現在起再過十多年,誰都將失去重要的東西,包括你剛才說的人情。」

「別說得像真的一樣,哪會有這種事!日本今後將不斷地強大起來。能趕上這潮流的就是贏家。」

拓實緊握拳頭在面前晃了晃。時生小聲嘆了口氣,什麼也沒說。

到達錦系町時,霓虹燈都已亮起,紫羅蘭的門上也掛著「營業中「的牌子。他們推開門走了進去。或許是時間還早,只有一個客人坐在吧台旁。媽媽桑坐在那人身邊。螳螂臉調酒師對拓實他們露出客氣的笑臉,可馬上又板了起來。

「啊,是你們呀。」媽媽桑也顯得無精打采。

「上次多謝了。」

「又來幹嗎?不是說過了嗎?千鶴的事情我什麼都不知道。」

媽媽桑這麼一說,身旁的客人露出意外的表情看著拓實他們,那是個三十齣頭、面部輪廓分明的男子。

「這兩位是……」

「說是千鶴的朋友,正在找她呢。」

「哦。」那人露出頗感興趣的眼神。

「你是誰?」拓實問道。

那人詭笑道:「問別人的名字前,應該先自報家門。」

「那就算了吧。」拓實又轉向媽媽桑,「你對那些人說我的事了?」

「你說誰呀?」

「少裝蒜!星期六,我們走後來的那兩個。他們也是來打聽千鶴的吧?然後,你就把我的情況告訴了他們,不是嗎?」

媽媽桑撇了撇嘴,嘆了口氣。「不行嗎?我想你們都在找千鶴,說說也沒什麼關係。我這麼熱心,你該感謝我才是。」

拓實哼了一聲,回頭對時生說:「你聽見了吧?她到翻臉了。」

「沒別的事就回去吧,要不也像這位客人一樣,喝上一杯。來到營業的酒吧問東問西的,至少也得喝一杯吧。」

「有意思。喝就喝,你要是以為我們沒錢,就大錯特錯了。」

「喂,拓實,」時生在後面拉了拉想擺闊的拓實,「別上她的當。」

「話都說了,還能收回嗎?」拓實甩開他的手,瞪了調酒師一眼,「喂,乾脆拿高檔的來吧。」

「嚄,嚄!」螳螂臉調酒師睜大了眼睛,「高檔的也有很多種,你要哪種?」

「這個……」拓實一時語塞,緊接著又道:「拿破崙,要拿破崙。」

「哦,哪一種?」

「拿破崙就是拿破崙唄!莫非這裡沒有這種高檔酒?」拓實話一出口,調酒師就嘿嘿笑了起來,媽媽桑也忍俊不禁。

「笑什麼?有什麼好笑?」

時生從背後對他耳語道:「拿破崙是一種白蘭地的牌子,不是酒的名稱。」

「呃,是嗎?」

「當然。連酒都不懂的小混混還充什麼闊!」調酒師惡毒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