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MBI……哦,從BAMBOO簡化來的。」
「才不是呢,是可愛無比的小鹿斑比。對吧,傑西?」
「嗯,BAMBI最可愛,世界第一。」
兩人擁抱、接吻,然後,竹美瞪著拓實問道:「有什麼意見嗎?」
「沒有,沒有。」拓實搔了搔腦袋。
這時,不知從什麼地方傳來電話鈴聲。傑西從冰箱頂上取下電話,竹美拿起聽筒。
「喂……咦……啊,你那邊也去了?這裡也有一個呢……嗯,沒辦法,說了吧……嗯,是啊,也只好這樣了。」
又說了兩三句,竹美掛斷了電話。
「你的朋友去上六了吧,還挺仔細,分了兩路盯梢。」
打電話來的應該是短頭髮女人。
「那傢伙怎麼樣了?你要是竹子,不,竹美的話……」
「說是正朝這邊來,等他們來了再慢慢講吧。」
「那個女人想必是叫坂田清美,這裡的名牌也寫著坂田。這麼說,你們是姐妹了?」
竹美從冰箱里取出啤酒,拿在手裡,搖晃著身姿笑了。「她要是聽你這麼說肯定開心。不過,人們也常這麼說。」
「不是姐妹,還會是什麼?」
「母女,motheranddaughter。」
「咦?」
「看上去三十來歲,其實兩年前就四十了。這事要保密哦,在店裡都說是三十四歲,還沒上年紀呢。」竹美將食指貼在嘴唇上。
「為什麼要姓坂本?直接姓坂田不好嗎?」
竹美聳了聳肩。
「說是算命的勸她改的,但多半是小說。在大阪說起坂田這樣的姓氏,人們立刻就會聯想到傻瓜坂田[註:大阪著名漫才師(相聲演員),真名為坂田利夫],有損形象。不過,我的名片上印的是坂田竹美。一說是傻瓜坂田竹美,開演唱會什麼的也受歡迎啊。」她喝了口啤酒,笑了,嘴唇上沾滿了白色的泡沫。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時生和坂田清美一起出現了。他好像也是等清美取郵件時確認了姓名,才與她接觸的,但並未像拓實那般硬搶,而是直截了當地請求看一下收件人姓名。
「怎麼能硬搶呢?那可是犯罪啊。」時生說道。
「你以為這位肯老老實實給我看嗎?」
「當然不給你看,鬼鬼祟祟的。」竹美盤腿坐在地板上,嘴裡噴著煙說道。拓實和時生坐在她對面。只有清美坐在坐墊上。傑西坐在架子鼓的椅子上,身體像是跟著節奏似的搖晃著。
「為什麼我們去酒吧時,不肯實話實說呢?那時就說清楚自己是竹美,不就沒那麼多麻煩了?」
「你是來找竹子的嘛。沒有這個人,所以實話實說『沒有』啊。」
「你可沒說沒有。你說以前在,後來不幹了,半年前不幹了。你是發現我把竹子和竹美搞錯了,故意瞎說的。」
拓實這麼一分辯,一向最不饒人的竹美也無法反駁了。她與母親對視一眼,抿嘴一笑。
「當時不知所措唄。說起竹子什麼的,沒有心理準備,真不知道怎麼回答好啊。人的名字可要記准了。千鶴說得沒錯,你真是個傻瓜。」
拓實不由得火往上撞,可聽到千鶴的名字,知道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他探出身子。「還是見過千鶴吧?」
竹美又噴了一口煙,然後將煙蒂在一個水晶煙灰缸中摁滅。這煙灰缸與整個房間很不協調。
「三天前,她打電話到店裡,問可不可以過來。我說可以啊,她馬上就到了。」
「一個人來的?」
「是啊。」
「她看起來怎麼樣?」
「顯得很累。」竹美將雙手探到腦後,解開了馬尾,稍呈波浪形的頭髮垂過肩膀很多,「久別重逢,她開心地笑著,但好像有些提不起勁來,酒也沒怎麼喝。」
「談了些什麼?」
「真像警察審問。」竹美不快地撇了撇嘴。
「拜託你快些說,我急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