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陰雜記》一書的著者曾記載隆福寺、護國寺兩處廟會的鼎盛之時為:——百貨俱陳,目迷五色。王公亦步行評玩。
詩人鮑西岡曾以對句描繪廟會之繁榮昌盛為:
三市金銀氣
五侯車馬塵
金銀之氣、車馬之塵,實際是說其俗氣瀰漫寺廟。然而,菊花的芬芳和寺廟附近許多書坊的書籍,則彌補了庸俗的氣氛。
北京外城的琉璃廠是書坊集中的地方,內城書坊集中的地方則在隆福寺一帶。
「啊!……」
張紹光突然下意識地啊的一聲,立刻停了下來。他像條件反射似地扭轉身子想隱蔽起來。
他發現了文家的侍女芳蘭。
在這一帶見到芳蘭並不足為奇,因為文保泰的住宅鐵獅子衚衕就在附近。
芳蘭進了一間書坊。
隆福寺前有三間最有名的書坊——三槐堂、寶書堂、聚珍堂。她的形影消失在三槐堂里。
這一帶的書坊大體上也搞拓本,與文家有聯繫。
若是平時,張紹光大可不必迴避她,可是今天卻不願讓她看到自己。
當芳蘭進入三槐堂之後,他放心地舒了一口氣,然後又慢慢溜達。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回頭一看,土井策太郎故作正經地站在他後面。
「咱們邊走邊談吧。」
張紹光小聲地說了一句,立即向前走去。
「好。就這樣吧。」棒槌學堂·出品
策太郎趕上前去與張紹光並肩而行。
「在人群的汗臭味和撲鼻的塵埃里,夾雜著菊花的芬香。」張紹光說。
「是嗎?」策太郎板著面孔回答,「很遺憾,我的嗅覺很不靈……」
「今年出了什麼新品種了?」
「對菊花我一竅不通。」策太郎回答說。
在士大夫之間栽培菊花是一種非常流行的雅興。他們給菊花取了各種優雅的名稱,據說達三百餘種。
同時,菊花的接枝,每年都能培育出新品種。在一段時期內,新種菊苗都能獲得高價利潤。
「您已經見到我的信了吧?」這時,張紹光改用日語說了。
「看了。不是因為這個我才來的嗎?」策太郎怒氣沖沖地回答。
「別再羅嗦了,趕快言歸正傳罷。」策太郎心裡想。
張紹光像理解策太郎的心情似的,乾脆把問題點了出來。
「我可以把情況告訴您。有投有報酬呢?」
這也是策太郎所預料的。
他一收到張紹光的信,立刻到那須啟吾家去商量了。
「反正咱們都如數將錢交付給文保泰了,這就是說,咱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那須說。
不過,情況是很不順利的。
文保泰只不過是一個聯絡的橋樑,這個橋樑已被切斷,本人業已死亡,等於沒有順利將款子交給對方。對方的見證人是個小姑娘,她已將一切情況都如實向那桐報告了。
「簡直像變魔術似的,根本無法相信。」據說,那桐是這麼說的。
當時,那須聽后提高嗓門說:「把見證人帶來就好了。」
然而,已經後悔莫及了。
內田公使的意見是:「咱們特意花了一百萬日元,可是後來的二十五萬元丟失了,落得個雞飛蛋打。對方要求的話,咱們再付同樣的款項也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