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是的。您知道我們家最近很亂的。」
芳蘭似乎很不偷快地回答。說完她拔腿就走,離開了張紹光。
張紹光毫不放過,大踏步地趕上前去:「您停一停。」
「您說什麼?」芳蘭停了下來。
這時,她已經走出三槐堂的大門幾步遠了。她嚴肅地凝視著張紹光的面孔,帶著不耐煩的神情,簡直像是說:「你少管閑事。」
「我是說讓您停下來啊!」說完,張紹光莞爾一笑。他也停了下來。
「為什麼?我不願意別人對我的事問來問去。」
「嗬嗬!真是倔強的小姐!」
「請您別開玩笑!」
「不,我不是開玩笑。我是為您著想。」
「為我?」
芳蘭低著頭,可是眼珠卻向上翻著盯住對方。
「是啊!」張紹光點頭說。「說實在的,剛才我在隆福寺裡面看到您,就在後面跟上來了。」
「啊了!……」
芳蘭齶部往下一縮,顯得很不愉快。
「我本來想到府上拜訪您,提醒您注意。」
「那是您的好意了!」
芳蘭的話里充滿了諷刺的味兒,同時也流露出她內心的不安。
「當然了。的確是好意,我連自己都……」張紹光厚著臉皮說,「不過,不管怎麼樣,站著說話總是不合適的,咱們邊走邊說,好嗎?儘可能在熱鬧的地方講話,這樣好些。咱們從隆福寺裡面穿過去,怎麼樣?……」
「……」
芳蘭未曾回答,可是卻照他說的做了。
「我提醒您不要再迴文家,我擔心您在那兒會被抓起來的呀!」張紹光裝作閑聊天的樣子,和顏悅色地笑著說。
「被人抓走?誰來抓我?」
芳蘭竭力想穩定自己的情緒,可是怎麼也掩蓋不住內心的慌亂,聲音也顫抖了。
「您是很聰明的,我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您大概都會明白了吧?!」
「不是……那樣……我,說我聰明什麼的,我簡直不明白是怎麼回事。您說的是……」
她的語調暴露出內心的不安,已經有些紊亂了。
「您又聰明又大膽。不,您不必謙虛。您有勇氣。文保泰案件不是已經充分證明了嗎?北京的巡警反應非常遲鈍。要是集中大家的含慧,群策群力,是可以弄清真相了……您,您不信,回去試試看,說不定巡警已經等著您呢。真的,他們要逮捕您呀!」
「逮捕我?」棒槌學堂·出品
芳蘭想,他是不是企圖套出自己的想法?她盡量按捺住內心的激動,試探對方的意圖。
可是,不管對方如何誘發自己,張紹光卻絲毫不動聲色,好像和情人散步一樣,極其悠閑自在。芳蘭壓根無法從對方的表情中捉摸到任何跡象。
「是啊!……不過,我只把秘密悄悄地告訴您。當局大概還未曾掌握到殺人的證據。然而一定會拷問您,以便查出二十五萬元的下落和殺人犯。遺憾的是,我們國家對嫌疑犯採取的手段是極其殘酷的。我還是忠告您躲避一下。除此之外,我的確沒有其它意圖。」
「是嗎了!……」
芳蘭泄了氣似地自言自語說。
文保泰案件發生后,這個叫作張紹光的人和巡警一塊兒出現了。看來,連巡警中的官吏都非常崇拜此人。從那時起,芳蘭就覺得張紹光一定不是尋常之輩。
張紹光緊接著說:「有時不是一下子就能看出來的犯罪行為,實際上卻漏洞百出,往往最容易被查獲。拙劣的罪犯作案手法不同,要從中找出最確切的線索,反而要耗費很多時間和精力。對那種乍一看來不像是犯罪的案件,只要動動腦子找出一根線索就行了,除此之外,不會有其它的線索。而您做的,可以說是這一類案件的典型。」
「這麼一來,您的意思就是說是我作案了?」
芳蘭聽后,不由自主地抖動了一下肩膀。
他們二人不知不覺地已經進到隆福寺里去了。
隆福寺嘈嘈雜雜、好不熱鬧。路旁賣藝人的招攬客人聲,以及逛廟會人群的喊喊喳喳聲交織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