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機呢?」他走到七兵衛刑警正面站住,「栗宮多加子謀殺這三人的動機是什麼?」
「動機嗎?我們在總部傳訊村瀨妙子時,她親口泄漏了消息。她對我說:我的洋裁學校也有外國禮節的科目,這方面的課程我是考慮請以前的外交官夫人栗宮多加子來擔任。」
「這話給你帶來什麼靈感?」
「也許村瀨妙子把她的計劃告訴栗宮多加子,並且讓她投資了一筆錢。但妙子儘管說大話,事實上正如別人的證言,金錢方面頗為拮据。也就是說,栗宮多年來的儲蓄,和亡夫的撫恤金全部投入了妙子的學校計劃中。後來漸漸發現妙子是欺詐,學校可能辦不成。在栗宮看來,可能教洋裁學校的學生外國禮節是一件有意義的事,她對這事抱著很大的期待,說不定是當做她老后的生活意義。所以當她聽到妙子說,這事已告吹時,金錢上和精神上雙方的打擊一定很大。」
「不錯。」
「辦學校的事告吹的原因,聽了妙子的說明而知道大部分的錢是被岩瀨幸雄詐取的。這事想必是栗宮向妙子追問,逼得她只好坦白說出來。可能妙子也正好在考慮擺脫岩瀨幸雄,所以她們兩人使商量消除岩瀨幸雄。換句話說,這是栗宮的希望被毀滅后的報仇。」
「不錯。」
「於是,村瀨妙子便欺騙岩貿幸雄,要他在那個時間邀濱谷若子到浴室去洗澡。岩瀨是那種男人,他就照著妙子的話,聯絡濱谷若子在指定的時間到浴室去。對岩瀨幸雄來說,他也已厭倦了這應召女郎,不願意再被她糾纏。因此,濱谷若子被殺后,也許他反而舒了一口氣。雖然他也是共犯,但沒有親自下手,反而可以藉此更進一步敲詐妙子。」
「喂,等一下。」室井問:「這樣說,岩瀨最初不知道若子是在妙子的計劃下被謀殺的嗎?」
「這一點我不大清楚,這些都是我的想象,所以詳細情形還要聽兇手親口說明。反正只要大體上能夠謀合,我想就可以逮捕。」
室井默默往車子走,待七兵衛刑警在他旁邊坐定便對司機說:「請開回剛才那棟公寓。」
二十分鐘后,車子回到原先那棟公寓。室井下車,仰頭眺望女子公寓,深深吸了一口氣。沒有燈光的窗子增加了好幾扇。時間已經過了九點。
室井沒有上樓梯、先進入內院,從那裡抬頭看三樓,從旁邊數來第三個窗子還亮著一盞小燈。
室井接著向七兵衛刑警問:「栗宮多加子行兇時是躲在鍋爐室吧?當時她是穿著自己原有的衣服,而要替換的那套鮮艷衣服是另外帶著吧?」
「是的。」
「栗宮確定了濱谷若子單獨進入浴室,而且知道浴室裡面沒有別人,她即進去。假裝洗澡而行兇。那時候要更換的衣服放在什麼地方?」
「我想一定是留在鍋爐室。」
「好。然後她跑進鍋爐室,換上那身鮮艷衣服,然後從鍋爐室出來,碰見服部和子。」
「這是很緊張的賭注,假使服部和子早一分鐘從樓梯下來,可能就撞見栗宮從鍋爐室出來。當然栗宮在走出鍋爐室前,會先小心傾聽腳步聲,只是這種可能性不是沒有,所以相當的危險。」
「好。服部和子進入浴室洗澡,栗宮確定了這事後,又回頭進來?」
「是的,那時候還沒有遇見任何人,栗宮便又進入鍋爐室,把衣服脫下來放在鍋爐室,帶著洗澡用具到浴室去。在浴池內一面聊天,一面等侯和子發現屍體。正如她的期待,和子踩到了屍體。」
「那麼,留在鍋爐室的衣服呢?」
「我想是趁大家驚恐慌亂之間拿出來的,如果用包巾包著,放在臉盆內,與洗澡用具一起抱著,別人一定看不出來。第一,在慌亂中,一定不會有人注意栗宮多加子這位老太太。這就是盲點。」
「好。」
室井點點頭,再度做一次深呼吸,然後催促七兵衛一起上樓。
室井敲叩三樓三一0號室的門,七兵衛刑警把耳朵貼在門上傾聽門內的動靜。接著,他向室井眨眨眼,因為他已聽見腳步聲走過來。
「哪一位?」栗宮多加子禮貌中含著責備的聲音在門內問。
室井通報了姓名。
「哎呀。歡迎歡迎。」
門開了,出現了親切而客氣的栗宮多加子。是個矮小的、六十二歲的老太太。一時間,室井躊躇了起來。
「這麼晚了,又來打擾。」
室井不由得恭恭敬敬地寒喧。栗宮把他們兩人讓進了裡面。每一個房間的格式都差不多,不同的只是裝修而已。
這裡與其他房間的華麗迥然相異,壁上掛滿了外交官夫人時代的照片。在樸素而高雅的色調下,瀰漫著絢爛已經退色的蕭條生活。
「嗨嗨,兩位也太辛苦了。請稍等一下,我去沏茶。」
栗宮多加子恰象接待貴賓一樣鄭重其事,而且有一份獨居生活中,客人來臨的興奮。
「太大,請不要客氣。」室井阻止地說,「我們一會兒就告辭。」
七兵衛刑警的眼睛往室井那邊閃閃。
「事情是這樣,最近連續發生了幾件離奇的案子,我們想就這些事,請教你幾個問題。」
「哦,是嗎?真是辛苦你們了。好的,我知道的範圍內,任何事都可以說,請問吧。」
「那我就直率地說。太太,村瀨妙子要設立學校,你是否在金錢方面給予他協助?這事能不能請你回答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