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條縱帆船將要抵達塔布提的前夜,傑弗被叫進路易斯-霍蘭德的特等艙。她穿著一件透明的絲袍。
「小姐,您要見我嗎?」
「傑弗,你是同性戀者嗎?」
「我認為這與您毫無關係,霍蘭德小姐,但答案是否定的。不過我這個人眼很高。」
路易斯-霍蘭德使勁抿了一下嘴唇:「你喜歡什麼樣的女人?恐怕是妓女吧?」
「有時,」傑弗說,「霍蘭德小姐,您還有別的事嗎?」
「是的。明天晚上,我要舉行一個宴會。你願意參加嗎?」
傑弗看了這個女人好一會兒,然後回答說:「為什麼不?」
事情就是這樣開始的。
※※※
二十一歲以前,路易斯-霍蘭德就已結過兩次婚。當她遇見傑弗時,她的律師正和她的第二個丈夫辦理離婚手續。第二天晚上,他們停泊在帕佩蒂海灣,當所有的旅客和船員都上岸后,傑弗又被叫到路易斯-霍蘭德的艙房。當傑弗來到時,她正穿著一條分叉一直開到大腿的絲質彩色長裙。
「我想把它脫掉,」她說,「拉鏈出了毛病。」
傑弗走過去檢查了一下。「這上面沒有拉鏈。」
她轉過身面對著他,笑著說:「我知道。是我出了毛病。」
他們在甲板上做愛,那柔和的熱帶空氣象祝福似的撫慰著他們的身體。事後,他們側身躺在一起,臉對著臉。傑弗用肘部支撐起身子,低頭望著路易斯。「你父親是行政司法長官嗎?」傑弗問。
她驚訝地坐起身。「什麼?」
「你是和我發生關係的第一個城裡人。威利叔叔過去警告我說,她們的父親往往是行政司法長官。」
此後,他們每天晚上都在一起。路易斯的朋友起初覺得很有趣。他是路易斯的又一個玩物,他們想。但當她通知他們,說她打算嫁給傑弗時,他們都傻眼了。
「天哪,路易斯,他算什麼東西?他在遊藝團干過。我的上帝,你去嫁給一個馬夫好了。他很英俊——這我們承認。但除了性愛以外,親愛的,你們毫無共同之處。」
「路易斯,傑弗只能當早點,不能作正餐的。」
「你得考慮你的社會地位。」
「坦率的說,親愛的,他太配不上你了。」
但不論她的朋友們說什麼,都不能動搖路易斯的決心。傑弗是她見過的最迷人的男人。她以前認為那些儀錶堂堂的男人不是笨得要死就是呆板得要命。傑弗卻既聰明又風趣,這種結合具有不可戰勝的力量。
當路易斯向傑弗提起結婚的問題時,他吃驚的程度不亞於路易斯的朋友們。
「為什麼要結婚?你已經得到了我的身體。我不能給你帶來你沒有的任何東西。」
「這很簡單,傑弗。我愛你。我想和你過一輩子。」
傑弗從來沒有產生過結婚的念頭,但現在突然改變了想法。在老成練達的外表下,路易斯-霍蘭德實際上是一個涉世不深,容易受到傷害的小姑娘。她需要我,傑弗想。有一個安定的家庭生活和生兒育女的想法突然具有無比的吸引力。他覺得,從他記事以來,他一直到處奔波,現在該是安定下來的時候了。
三天後,他們在塔赫蒂大廈舉行了婚禮。
※※※
當他們回到紐約以後,傑弗被叫到路易斯-霍蘭德的律師司各特-福格蒂的辦公室。他是一個身材矮小、毫無魅力的男人,嘴唇緊繃著。也許他的屁眼兒也象這樣緊繃著,傑弗想。
「我這裡有一份文件請您簽名。」那律師宣布說。
「什麼文件?」
「承認放棄權利的文件。它只是證明,一旦您和路易斯-霍蘭德解除婚約——」
「路易斯-史蒂文斯。」傑弗糾正說。
「和路易斯-史蒂文斯解除婚約,您不會參與她在經濟上的任何——」
傑弗下巴上的肌肉繃緊了。「在哪兒簽名?」
「您不想讓我念完嗎?」
「是的。我認為你是不會理解的。我不是他媽的為了錢才娶她的。」
「不錯,史蒂文斯先生!我只是——」
「你想不想讓我簽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