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了結的時候了。」他失去了指望,便下了這個結論。
「渡邊是想要一筆錢嗎?好吧,不妨給他十萬二十萬。」
渡邊殺害久美子,究竟是如法庭判決所說,確系過失,還是出於某種動機蓄意謀害,至今還不清楚。不過水野因久美子之死而得到了恩惠卻是事實。既然如此,是不妨給他一點「小費」的。這就是水野的想法。
這時響起了敲門聲,優子送來了紅茶。她見水野獃獃地望著天花板出神,便嗔怪地說:
「哎呀,原來你閑著呀?」
「嗯,我在想個問題。」
「什麼?是渡邊先生的事情吧?」
在這些地方,優子總是敏感過人。這是她從秘書時代就有的。她經常把水野的一舉一動看在眼裡,連水野的心理活動也能察知。
在久美子生前,優子還是秘書的時候,水野見優子對他如此體貼,便誤解為這是她對自己的愛情表示。
基於這種誤解,有一次水野在赴宴歸來的途中,便向優子調情,結果遭到拒絕。
「怎麼樣?你喜歡我吧?」
優子聽了這話,冷冷答道:
「嗯,我尊敬你。可這和喜歡不同。」
「可是……」
「何況,就算我喜歡常務董事,還有夫人在吧?我可不想自找苦頭!」優子一邊說,一邊斜眼打量水野的表情。
「是嗎?那我跟妻子離婚怎麼樣?」也許是酒精在起作用,水野糾纏不休。
「哼哼,無理取鬧!」優子笑了,風情畢露。對這個可愛的優子,水野懷有戀慕之情。然而他沒有勇氣進一步追求。他畢竟害怕久美子。
「不,我才不想渡邊的事情……我想好了,給他一筆錢算了!暫且給我準備十萬元吧。」
「啊?給錢?為什麼?」
「沒有特別的理由,只是我覺得他挺困難。」
「可你這麼做,反而會壞事的。」
「壞事?」
「對呀!這一來,就好像是你委託他殺人了,不是嗎?」
水野不由得緊盯著優子的面孔。
「什麼?你有這種想法?這可不是好玩的!我……」
「哎呀!生氣了?我賠罪嘛。就當我沒說,只是設想嘛。」
「設想也好,玩笑也好,都過分了!」
水野說著,把茶杯舉到嘴邊。可是,連他自己也難相信,他的心動搖了。他想:「我究竟為什麼覺得心中有愧呢?」好像久美子真是由他託人殺害的,而他像被人擊中了痛處,竟然狼狽不堪。這究竟是什麼緣故呢?
「可我擔心嘛!渡邊先生會不會動武?」
「他敢!他憑什麼動武?」
「那我就放心了。啊,沒準還是給錢的好。捨不得幾個錢,到頭來惹禍上身,得不償失呢!我這就去準備。」
優子突然改變了主張,說罷便離開了書房。
十
當天傍晚,水野在7點半鐘出了家門。步行只用了20分鐘,便來到了N河堤。他登上堤面,環顧四周,尋找渡邊。沒想到,就在他的身後,有個人說話了:
「喂,我在這兒!剛才我一直跟著常務董事——不,跟著董事長走來的。」
「那你幹嗎跟蹤?」
「跟蹤?別說得這麼難聽。我只是擔心你不來……」
渡邊穿著工作服之類的衣褲。他在公司里服務時,職員當中就數他最愛修飾,可如今這身打扮卻大不相同了。水野把眼前的這個男人上上下下打量一番。
「哎呀,你是看不慣我這身服裝?沒有職業,每天打短工,所以…-」
「是嗎?受罪啦!」
